“那就请你一直宠下去吧,将我宠坏吧。”

    她的妻子轻笑着,拉下了纱帘。

    妘宁在位十数年,后便在旁系贵族之中找出了一位在她看来还算可以的继承人,将得之不易的王位丢给了那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当真带着她的妻子回到了那片荆棘缠绕的森林中去了。

    “毕竟你又无法为我生出一个孩子来。”

    她拨开了眼前的藤蔓,漫不经心地对着身旁的女人说道。

    妘宁其实不甚在意子嗣问题,只是略微有些感慨罢了。

    可恶的妖精,每日缠着她,别说纳几个情人了,便是她独立休憩的时间都没剩多少。

    而她的妻子呢,紧握着她的指尖,闻言弯了弯眸子,倒是没说什么。

    她只是微微偏头,紧盯着自己的爱人,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幽深了瞳孔,在妘宁看不见的地方显露自己恐怖的占有欲来。

    妖精,其实是可以生子的。

    她为妘宁而生,她的一切都为她而存在,只是一个生子罢了,自然也是可以的。

    是木自己,从一开始便抹去了那些可能。

    妘宁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她不需要,也不想要多一个生物来分走属于她的目光。

    她的小公主只需要看着她就可以了。

    掌权十数年后,妘宁也将近四十了,但是岁月的痕迹却甚少在她身上停留,除了那份愈来愈浓的韵味外。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妘宁眯着眸子,慢慢踱步走着,边走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你喜欢便好。”

    木倒是不甚感兴趣,只冷淡瞥了几眼,便将心神都倾注在了牵着的女人身上。

    “可是那间小木屋好久未曾打理了,能住吗?”

    妘宁陡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有些迟疑了。

    何止是好久没有打理,是十多年没来过了。

    应当无法住人了吧。

    “无妨,可以。”

    木浅浅笑了下,微微摇头,为妻子难得迟钝的反应而失笑,牵着她的手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是小木屋的方向。

    过不了多久,妘宁便看见了,那个宛如新造的小木屋。

    还保留着她们离开时的模样,一点都未曾改变。

    对了,她身边这位可不是人类,而是森林里的妖精。

    妘宁想起了来了,不禁扶额。

    “怎么样?”

    “看起来还不错。”

    “那……我们之后便住在这里了?”

    “……如你所愿。”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妖精也为之欢喜雀跃,舒展了眉眼,露出一抹笑容来。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不要得寸进尺。”

    女人的警告声显然并未被傻子妖精听进去,尖尖的耳朵不断轻颤着,森林里的妖精只会搂着自己心爱的公主,一声一声地轻唤。

    “阿妘。”

    “云。”

    “云云。”

    “我的!”

    啵。

    妖精为自己的妻子盖了个章。

    “……蠢东西。”

    妘宁微蹙着眉,嫌弃地推开了她,轻拂裙摆,起身时又不禁柔和了眉眼。

    互相哄骗、势均力敌的情感。

    这是什么?

    她仍旧无法了解木口中所谓的‘爱’。

    可是却也并不厌恶与她在一起。

    这大概是可以称之为‘喜欢’的。

    她对森林里的妖精,产生了一种名为‘喜欢’的欲.望。

    这恰好也正是妖精想得到的结果,不是吗?

    这片森林中只有她们两人。

    是独属于她们的时间。

    欢喜的妖精每日都为自己的小公主编织不同样式的花冠,为她缝制漂亮的衣裙披风,为她烹饪出美味的食物,领着她的公主在森林中慢慢踱步,感受着大自然的馈赠,相伴着欣赏日出日落的美景。

    人类终究是会老去的。

    妘宁也不例外,可她却有一个陪伴着她一同变老的妖精。

    “我爱你。”

    在生命逝去的时候,森林中的妖精穿着一身灰裙,环拥着自己的爱人,垂下了眸子,细细亲吻着她眉眼间染上的细纹。

    而她已经年老的公主,只抬眸淡淡地打量着她,最终还是软了眉眼,微弯了唇角。

    “我……”

    或许也爱你。

    这样的不确定的话语并未有机会从她口中吐露出来。

    先一刻垂落的,是木一直紧攥着的指尖,无力地滑落下去。

    生命气息消散。

    “这便够了。”

    一直娇宠着公主、陪伴她走至最后的妖精如何看不懂她的神情、猜不出她未曾吐露的话语呢?

    “我爱你。”

    她垂头,贴着爱人的额心,喃喃自语。

    森林周边的荆棘开始一寸寸衰败、消毁,森林中的所有草木花枝都迎来了黄昏。

    曾经的鸟啼虫鸣声半点也无,一片空寂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