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季阳体会不到,还如此冷酷无情。

    但终究是他先荒废学业,不占理在先。

    “我回去收拾行李了。”万鹏耷拉着耳朵,转身要走。

    “哎,”俞季阳叫住他,说,“不……不贴贴了吗?”

    万鹏脚步一顿,表情又支棱起来了,立即折返回来。

    俞季阳还想讥讽两句这小孩脾气似的1,说:“看你……”

    没说完,被万鹏按住狠狠亲了一通,心里被学习折磨疯了的气,终于顺了。

    俩人如此温存片刻,俞季阳劝诫道:“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能再那样了,知道吗?”

    “知道了。”万鹏搂着人撒娇,确实跟大狗子一模一样,又问俞季阳,“你哥说他们要去哪儿了吗?”

    俞季阳道:“说是去去西北。”

    “很好。”万鹏满意了,又吧唧了一口老婆,跑回宿舍去收拾明天出发的行李。

    他和俞季阳要去相反的方向,去江浙沪。

    小情侣此番出行,没了外人干扰,也没了熟人瞩目,自然是一路上撒开了尽情甜蜜。

    只是万鹏偶尔故意找茬,要惹人生气,但俞季阳脾气实际上又很好,拌不了两句嘴,很快就和好了。

    第一站杭州。

    在断桥上看景,忽然下起了疾雨,他俩被淋成了两只落汤鸡,一路跑到西湖畔的亭子里避雨,同样躲雨的游客众多。

    两人看看对方,同时笑了起来,想起刚认识时地铁口避雨的那一幕。

    他俩和那时一样,被挤在了亭子的最边上,再朝外一步,就要踩到荷花丛里去。

    万鹏怕俞季阳掉下去,两手从身后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支在俞季阳的肩上。

    而后他发现,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俞季阳的t恤衣领里头,看了两眼,感觉自己有点猥琐,但在这人很多的地方,悄悄欣赏老婆的身体,又有种刺激。

    俞季阳被他搂着,有了不会掉进湖里的安全感,低着头往湖里看,见荷花茎旁绕着许多肥美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别有意趣。

    他叫万鹏也看鱼:“你看,这鱼颜色真好看,应该不能吃吧?”

    万鹏心想:颜色真好看!我可以吃!

    遂于当晚大吃一场。

    两日后,苏州。

    去了苏博,俞季阳喜欢看文物,也很喜欢这座建筑,参观得很认真。

    万鹏对文物和建筑都不感兴趣,人多嘈杂,他看得直犯困,晃了个神,跟俞季阳就走散了。

    好在这馆不大,等找到了人,万鹏在文创馆里随手买了条丝巾,不由分说把两人的手腕紧紧绑在一起,这下可走不丢了。

    俞季阳当时没有细看,等参观完出来,一看那丝巾上是沈周《花鸟册》的印花,痛心地谴责万鹏暴殄天物:“这都给弄皱了!”

    他好好地把丝巾叠好,收了起来。

    到了晚上,万鹏又把那丝巾拿出来,更加过分地暴殄天物一番。

    于是丝巾更皱了,简直不能要了。

    然而俞季阳也谴责不动了。

    最后一站,上海。

    打卡了市区几处地标。

    明珠塔上,俞季阳畏高,不敢走透明地板,站在墙根看别人冒险。

    冷不防被万鹏一把推了上去,他朝下一看,吓得腿软,当场跌坐在了透明玻璃地板上,却也不敢站起来,求助地看万鹏。

    万鹏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登明珠塔的游客都看了一个高个子运动型帅哥,从明珠塔电梯里出来,灰头土脸到处地问人:“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大眼睛、这么高、很好看的男生?”

    走前最后一天,两人去了虽迟但到的迪士尼乐园。

    为了不排队买了礼宾服务,入园前,两人穿着刚买的米奇情侣装,分别带着米奇米妮头箍,甜甜蜜蜜地牵着手,去指定窗口前排队换卡。

    俞季阳排着队,忽然心灵感应了一下,转头看向另一队列。

    俞仲夏也穿着官方出品的同款米奇衣服,也跟对象一起在排队换礼宾服务卡,也正转头看过来。

    怎么说呢,这可真他妈是奇妙的一天。

    第26章

    风和日丽的川沙镇,快乐无边的游乐园。

    悲愤填膺的俞仲夏,无可奈何的嫂子。

    花容失色的俞季阳,破釜沉舟的万鹏。

    “这是你们说的要回家?”俞仲夏在隔壁队列里,隔空怒道,“你俩是奇奇蒂蒂啊?”

    俞季阳:“……”

    万鹏已然决定破罐破摔,道:“这是西北?你给重新定义中国地理了?”

    俞仲夏没想到他敢顶嘴,登时撸起袖子,要愤而骂街。

    嫂子一把按住他,并来主持大局,说:“安静!吵架在哪儿不能吵?为什么非要来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吵?”

    “谁他妈说这是最快乐的地方了!”俞仲夏现在一点都不快乐。

    “营销号说的。”嫂子道。

    在嫂子的调停下,两组人都换好了礼宾服务卡,进了乐园里。

    俞仲夏仍旧一副要找茬的模样。

    万鹏也梗着脖子不服软。

    两人像一对即将互啄的大鹅。

    但嫂子很知道怎么拿捏自家大鹅,说:“阳阳,别管他俩,我带你玩去。”

    俞季阳:“?”

    大鹅们齐声喝止:“这怎么行!!!”

    最后还是四个人一起去玩。

    俞季阳和万鹏还在较劲,如同两位竞走运动员一般大步飞奔,比拼谁先走到项目跟前,两人边走还边互相斜眼瞪着对方。

    落在后面的两人满头黑线。

    俞季阳想起来,问嫂子道:“你们不是去西北,去敦煌吗?怎么也来了这儿?”

    “敦煌干得要命,你哥连着三天半夜流鼻血,不能待了,改票来这边回回湿。”嫂子又问俞季阳,“你俩去哪儿玩了?”

    俞季阳就把这几天去了哪儿,简单说了一遍。

    前面俞仲夏斜眼瞪鸟,瞪得头晕,眼看要缺氧,正好听到弟弟在交代“罪行”,顺势把眼睛一收,走得也慢了些,竖起耳朵听弟弟说什么。

    万鹏的眼睛也酸,见他收了,也忙一收,快速做了两下眼保健操。

    俞季阳和嫂子都喜欢苏州博物馆,还在后面热络地聊起了贝聿铭啊五代莲花碗啊这啊那啊的。

    俞仲夏没得听了,又继续怒视万鹏,万鹏也不甘示弱地瞪回来。

    此时正走在探险岛,响着丛林幽秘的bgm,落在他俩耳中,这声声鼓点却如同远古斗兽的激昂乐章。

    四目互瞪,图穷匕见——

    “你们俩,晚上不会住一间房吧?”俞仲夏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俩,难道还会开两间房吗?”万鹏听到了最荒唐的问题。

    俞仲夏倒吸一口气。

    万鹏满以为今日这一架无可避免,上迪的奇葩新闻又多一条。

    然而……

    肉眼可见的,俞仲夏眼圈一红。

    万鹏傻了眼。

    好友和老婆当真是长得一模一样,但平时万鹏很少把他俩联想到一起。

    俞仲夏露出这种和俞季阳些许相似的表情,把他整不会了。

    但他很快读懂了,那表情,就和这世上无数个听说妹妹被狗男人夺走贞洁的兄长一个样。

    “……”万鹏既觉得他双标,对着这张脸,又难免同情,憋出一句,“兄弟,想开点吧。”

    又诚恳地承诺道:“我跟你保证,我会好好珍惜他,会一辈子都对他好。”

    俞仲夏宛如被霜打过的茄子,退到路旁的长椅边,一屁股坐下。

    面无表情了数秒,捂着脸开始哭。

    万鹏:“……”

    后面跟来的二人:“……”

    万鹏忙举手表示无辜。

    俞季阳轻轻叫了声:“哥。”

    俞仲夏侧过身去继续哭,被弟弟伤了心,不想理弟弟。

    俞季阳咬着下唇。

    万鹏情不自禁对比了一番,心道:那还是我老婆更楚楚可怜。

    谁的cp谁心疼。

    嫂子过去坐下,拍俞仲夏的肩,刚想劝解两句,就被一把抱住,还把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万鹏又嫌弃地想:我擦,这哭的什么啊,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