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不舍得老婆掉眼泪,他马上要让老婆示范给俞仲夏看看,什么叫美人落泪。

    这张脸就他妈不是这么用的。

    “你俩别管了,去玩,等会儿找你们。”嫂子冲旁边俩人摆手,示意他俩先走。

    万鹏还很懵逼,俞季阳就拉着他,先走了。

    他回头张望,听到嫂子说了句:“好了好了,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于是俞仲夏哭得越发惨了。

    他还从未在好友万鹏面前表现出过如此一面。

    甚至万鹏可以说,他从没见过俞仲夏掉一滴眼泪。

    “他那是真哭还是装的?”他不可置信地对俞季阳道,“这不就是早晚的事?他怎么这么双标,还哭成那样,也太夸张了吧!”

    俞季阳一语道破了真相:“从我告诉他,我喜欢男生,我是个0,在这方面……他就像个老父亲,把我当他的女儿。你明白不?”

    万鹏:“……”

    俞季阳叹了口气,说:“等我爸哭够了,我自己跟他说吧,你别管了。”

    等玩到中午,他俩跟俞仲夏二人约了地方会和,准备一起吃午饭。

    见了面,俞仲夏和万鹏看看对方,神情都很复杂。

    我的好朋友成了我的大舅哥又成了我的岳父——

    万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离奇的关系变化。

    俞季阳特意买了两个新头箍,正是那对花栗鼠兄弟:奇奇和蒂蒂。

    他自己戴着一个,把另一个给俞仲夏戴在头上。

    俞仲夏也没反对,拿出手机来当镜子照了照。

    俞季阳凑过去,跟他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照镜子。

    哥俩这就算和好了。

    “还挺好看,”俞仲夏瞥一眼另外两人,情绪明显好多了,有力气一惊一乍,“好家伙!现在整得你俩跟一对儿似的。”

    万鹏:“……”

    他和嫂子还戴着一对米奇头箍。

    嫂子很是无所谓,想了想还说:“我俩这属性也挺好嗑的嘛。”

    俞仲夏指责道:“你怎么什么都敢嗑?这叫什么?我嗑了我和我cp对家的cp?”

    嫂子大笑起来,俞季阳也笑个不停。

    只有万鹏:“…………什么玩意儿?听不懂。”

    年轻人们的气氛再度恢复了和谐,一起开开心心地去吃了午饭。

    饭后正值中午,太阳晒,人也乏了,四人坐在阴凉处聊起了天。

    俞家兄弟俩坐在一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万鹏和嫂子便一起打起了游戏。

    过了会儿,万鹏抬头,朝那边看了看那一对,戴着花栗鼠头箍的双胞胎兄弟。

    俞季阳小脸红扑扑,挽了哥哥的手臂,伏在哥哥肩上,跟哥哥咬耳朵。很有些故意撒娇的意思。

    而俞仲夏也红着脸,却分明是被气的,眉头紧锁。仿佛刚听到一些自己不想听的事。

    嫂子也抬起头看了一眼,面露欣赏,调出手机相机来,给那双胞胎哥俩拍了张照片。

    万鹏:“……”

    他简直无语了,不知该怎么形容,最后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嗑。”

    嫂子让他看自己刚拍的照片。

    一对孪生美少年依偎在一起,确实是赏心悦目极了。

    摄影师一副卖安利的口吻道:“你看看,这不香吗?”

    万鹏见那照片确实很好看,但努力理解了一番,还是理解不能。

    倒是些微理解了,这位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名校研究生,为什么能看上俞仲夏那个沙雕。

    短暂的午休后。

    两对情侣要解散,下午各自去玩不同的项目。

    “哥,对不住了,是我不对,”万鹏还是主动跟俞仲夏搭了句话,表示了对兄长的尊重,道,“我不该教唆阳阳跟你撒谎,该早点跟你坦白。”

    俞仲夏也没再对万鹏怒目而视,态度还有点古怪的回避,只说了句:“你要是对阳阳不好,我可不会放过你。”

    比起平日里随口说的断腿警告,这一句,他的语气认真极了。

    分开后,玩了几个热门项目。

    万鹏觉得饿,和俞季阳去买园区特色美食,烤火鸡腿。

    “你到底跟你哥说什么了?”他忍不住问俞季阳。

    “就是……不能告诉你。”俞季阳又戴回了跟万鹏凑对的米妮头箍。

    乐园另一侧。

    “你弟跟你说什么了?”嫂子也问俞仲夏。

    “一些危害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东西。”俞仲夏深沉地说。

    万鹏实际上猜到了一二。

    八成是俞仲夏逼问弟弟是几时暗度了陈仓。

    但万鹏想不出俞季阳会怎么回答,是直说了吗?

    难道俞季阳会告诉他哥哥,时间是他选的,房是他开的,工具是他买的,姿势是他定的,一切都是他主动的?

    不能吧。太羞耻了这也。

    万鹏吞了一口口水。

    俞季阳拿了火鸡腿,和他到旁边找了地方坐下。

    他看万鹏一眼:“……”

    万鹏:“……”

    “你是对着这条火鸡腿in了吗?”俞季阳不可思议地说。

    第27章

    几个月前,蝉鸣时节,高考成绩出来了。

    万鹏的分数不高不低,普普通通,但他已经取得了能被r大体育生单招的专业资质,这分数刚刚好够用。

    因此他本人,他的父母、教练和老师,还有老婆,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听。

    万律师夫妇俩马上安排着大摆筵席,要宴请亲朋好友,预备敲锣打鼓地四处凡尔赛:就我们家那个笨蛋儿子,竟然也能考上名校,啧啧啧。

    笨蛋儿子才不管大人们的事,分数一出来,火速订了机票跑去北京,美滋滋地计划要蹲在r大门口等着老婆放暑假。

    结果去了以后,面临考试周的俞季阳复习紧张得飞起,压根没时间理他。

    万鹏那时候很膨胀,也不怎么懂事,感觉自己能考上r大才是宇宙间第一桩大事,他考了五百多分!五百多分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他想俞季阳陪他庆祝,和他约会,使劲了手段,撒过泼打过滚,又撒了娇卖了萌,统统不好使,尽数铩羽而归。

    在“继续冲刺就能拿到的”奖学金,和“考了五百多分的捣蛋鬼”男朋友之间,俞季阳当然选前者。

    但万鹏只理解到了双引号外的内容。

    这让他很不高兴,只在北京待了两三天,悻悻地回了家。

    刚好没耽误陪父母出席为他准备的几场凡尔赛饭局。

    但凡中更有凡中手,万律师的同行朋友中,也有儿女和万鹏岁数差不多的,攀比起孩子们的学业,考上清北的有,考上藤校的有,拿了全额奖学金去念剑桥的都有。

    万鹏的成绩和别人比起来,就是萤火烛光,假如放到更大的环境里去比,更是天地间渺渺一粒沙尘,什么都算不上。

    以他一家三口的性情,倒是不会被打击到,仍旧保持极为乐观和开怀的心态。

    但对万鹏来说,家长们的内卷使他突然悟了,高考远不是通关之战,人生的前路还长得很。

    同时也就明白了,自己去北京这几天要俞季阳陪他的行径,有多么无理取闹。

    他那区区五百多分,确实没有比俞季阳的奖学金显得更重要。

    在恋人身份之前,俞季阳首先是一个靠努力去改变命运的励志学霸,恋爱不能剥夺俞季阳坚韧向上的自我。

    他不应当这样去要求俞季阳。也不应当让自己沾沾自喜于眼前的成绩,如果想和俞季阳一起走更长更久,一起到繁花盛开的远方,他就得跟上。

    这次俞季阳只是没空而冷落了他,长此以往,他一直这样的话,保不齐哪天俞季阳就受够了他。

    这结论让他很后悔,一是后悔跑去捣乱,二是后悔身为1,总是不及自己的0更成熟。

    七月中,俞季阳放了暑假。

    回来的当天,万鹏和俞仲夏去机场接机,三人还一起吃了饭。

    万鹏要烦死俞仲夏了。

    本来他就很不想让俞仲夏来机场,这哥非要来非要来。

    也不能不让人亲哥接弟弟,他只得忍了。

    这哥吃饱了,说要回家,那自己走不行了吗?

    他不,他拉着弟弟也走。

    美其名曰要亲自送弟弟回家,其实万鹏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俞仲夏个挨千刀的,就是不想给他啃老婆嘴的机会!

    分开后,过了一会儿,他给俞季阳发消息,问:到家了吗?你哥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