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举手投降道:“是我错了,三娘别生气。”随即问道:“三娘,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样吧,我派人先给他们在外面找个住处先住下,先晾一段时日,瞧瞧他们母子到底有没有改变。”顾清菡轻声道:“若是真的有改过之心,让人先给齐玉谋个差事,总不能让他们饿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杨宁摇摇头,道:“既然三娘都这样说了,就先这么办吧。”

    便在此时,就听到脚步声响,随即听到一个声音道:“世子爷,你们回来了。”脚步匆匆,两人抬头瞧过去,只见段沧海和赵无伤一前一后过来。

    杨宁发现段沧海走路虎虎生风,赵无伤却软绵绵的,刚柔分明,眉头舒展开来,笑道:“段二叔,你们回来了。”

    段沧海和赵无伤上前过来行礼,杨宁已经扶住道:“千万别这样,这阵子让你们受委屈了。”

    段沧海笑道:“我根本没当回事,只当是出去躲几天清闲。”指了指赵无伤,“倒是这家伙,小公子也没有赶他出府,他也跟着我屁股后面跑出去,陪着我喝了几天酒。”瞪着赵无伤道:“我说老赵,这几天酒钱都是我掏的,你喝的比我还多,我这人也不怕吃亏,回头掏一半酒钱还给我。”

    赵无伤面无表情,淡淡道:“要命一条,要银子……没有!”

    段沧海骂道:“你这狗东西,这辈子一毛不拔,除了我这冤大头,估摸着也没人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赵无伤看了段沧海一眼,淡淡道:“有你一个朋友,已经足够!”

    他这话一说,段沧海怔了一下,随即摸着粗须道:“你觉得这一句话就能躲过酒钱?没门。”

    杨宁看到这两人,只觉得心情特别舒畅,问道:“是有人去找你们回来的?”

    “不是,我们就在前面那条街上的一家酒馆喝酒,世子爷要回府,肯定要经过那里。”段沧海笑道:“所以我们只是耐心等着世子爷回来。别人不要咱们,我自信世子爷应该还会让我们留下。”

    杨宁哈哈大笑,道:“段二叔,从今以后,我还真只能靠你们了。我已经被逐出齐氏家族了,锦衣侯府,从今以后就是单门独户了。”

    段沧海一怔,杨宁简略了说了一遍,段沧海微微颔首,道:“世子爷,咱们几个当年留在侯府的时候,就已经立下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侯府门前。”郑重道:“段沧海定当效忠世子爷,虽死不悔!”单膝跪了下去。

    赵无伤也已经单膝跪地,吐字如金:“不悔!”

    杨宁白了赵无伤一眼,暗想你这不悔到底是什么意思,话都没说清楚,解释权都他娘的在你嘴里。

    他迅速上前,便要扶起两人,可是不动还好,直往前踏出一步,便感觉胸口一阵刺疼,这一阵刺疼来得极其突然,杨宁全身一颤,弯下身,抬手捂住了胸口。

    “宁儿……!”顾清菡惊呼一声。

    段沧海发现有异,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到杨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脸痛苦之色,身形摇摇欲倒,一个箭步冲上,扶住杨宁,一只手已经抓住杨宁左手,手指搭在杨宁的手脉处,只触碰了一下,脸色骤变,沉声道:“快扶世子躺下!”

    赵无伤也已经上前,两人扶着杨宁躺下,段沧海已经扯开杨宁胸前衣襟,露出胸膛,一掌拍在了杨宁的胸口。

    第0121章 大光明寺

    顾清菡见杨宁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脸上颜色泛白,身体甚至在轻轻抽动,眼泪都流出来。

    段沧海手掌拍在杨宁胸口,神情凝重,但很快脸色便即大变,似乎是想收掌,可是手臂一下子却没有提起来。

    赵无伤忍不住叫了一声:“二哥……!”

    段沧海身体颤动,忽见他身体后仰,手掌脱离胸口,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道:“好……好厉害!”

    “沧海,到底怎么回事?”顾清菡急忙问道。

    段沧海神情严峻,道:“三夫人,世子爷的任脉和冲脉出了大问题。”

    “什么意思?要不要紧?”顾清菡对经络实在是知之甚少,听不明白,心下焦急万分:“沧海,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杨宁此时躺在地上,呼吸急促,人却已经昏迷过去。

    “三夫人,请大夫根本无济于事。”段沧海苦笑道:“这并非疾病,那些大夫根本不懂如何诊治。”

    “实在不成,就说是……是太夫人身体不适,请太医过来,等太医过来,再……!”

    段沧海道:“没有用的。三夫人,你有所不知,世子爷丹田内,储存有大量真气,而且这些真气并不纯真,乃是几股真气混合在一起,丹田内的真气加起来,远在我之上。我本想以自身真气压住,可是……可是刚才一碰上去,连我的真气也被吸纳进去。”

    “吸纳真气?”赵无伤骇然道:“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段沧海正色道:“其实上次我就发现世子体内真气问题,这些日子也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世子体内真气虽然危险,但短时间内应该还不至于出大问题,可是……可是如果我没有猜错,世子的任、冲二脉出了变故,这才导致丹田异常。”

    “出了什么变故?”顾清菡急问道。

    “任脉和冲脉,乃是奇经八脉之中的两支,任脉起于胞中,交于足阳明经,途中经过膻中丹田。”段沧海肃然道:“冲脉亦是与任脉一般,在膻中有交汇,任脉被称为阴脉之海,冲脉则被称为血室,都是关乎生死的大脉。”

    顾清菡焦急万分,道:“我听不懂这些,你就说宁儿会怎样。”

    “人体是个大阴阳,阴阳调和方能健康,但现下任脉受损,便是损阴,阳脉太甚,世子本就危险,再加上血室受损,更是了不得。”段沧海也是焦急不已,“如果不能迅速修复,世子……世子……!”不敢说下去。

    “快说,到底会怎样?”

    “轻者瘫痪不能动弹,重则……!”段沧海脸色凝重:“重则性命垂危。”

    顾清菡脚下一软,娇躯晃动,便要软倒下去,赵无伤急忙扶住,“三夫人,你要保重。”

    “为什么会这样?”顾清菡泪如雨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沧海道:“是我疏忽,我之前只知道世子丹田储有大量真气,可是……可是现在看来,除此之外,世子只怕另受了伤。”犹豫一下,才道:“我方才感觉任脉和冲脉似乎有枯缩迹象,便是经脉缩小,如此一来,根本无法承受丹田真气的流通。”

    “我知道了……!”顾清菡立刻道:“宁儿在骗我,他……他受伤了……!”

    她说得没头没脑,段沧海和赵无伤一时还没能听明白。

    顾清菡自然不知道杨宁曾被木神君枯木手所伤,她只以为当日杨宁引开赵渊那伙人,虽然死里逃生,但必定有过争斗,现在的伤势,很可能是被赵渊那伙人所伤,一想到杨宁是为了引开敌人保护自己受的伤,心下自责不已,如同刀绞,又是担心又是懊悔。

    赵无伤沉声问道:“二哥,世子危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