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身体现在根本不能碰。”段沧海苦笑道:“我们就算想要以自己的真气强行压服他体内真气也是不能,只要一碰他身体,世子便会不自觉地将外来的真气吸入进去……!”握拳道:“可是他体内真气已经凶险,每多吸纳一分,便更加险峻一分……!”

    顾清菡带着哭腔道:“那怎么办?你们……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蹲下身子,伸手去摸杨宁额头,感觉已经十分烫手。

    段沧海沉默一阵,忽然抬头,神情肃穆:“三夫人,京中卧虎藏龙,也未必没有可以帮助世子的高手,所以这些时日我也在暗中找寻。但诺大京城,真要找起来,其实并不容易。眼下情势危急,再慢慢找下去肯定不行,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个去处了。”

    “什么地方?”顾清菡急忙问道:“只要能救宁儿,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段沧海盯着顾清菡,一字一句道:“大光明寺!”

    赵无伤身体一震,顾清菡也是一愣。

    “二哥,真的要去大……大光明寺?”赵无伤沉默一下,终于问道:“你知道,要进大光明寺,其实……其实也不容易。”

    段沧海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我知道,可是现在要救世子,只能去往大光明寺,这是唯一的途径。”看着顾清菡:“三夫人,不知你可知道,当年……当年老侯爷也曾进过大光明寺。”

    顾清菡微微颔首:“我隐约听过,可是……可是具体详情并不知晓。”

    “那一次老侯爷也是性命垂危……!”段沧海缓缓道:“唯一可以救下老侯爷的便是大光明寺,事实也确实如此,老侯爷那次能够起死回生,正是因为大光明寺的缘故。”叹道:“如果……如果不是前线战事耽搁,将军即使伤入膏肓,到了大光明寺,也定然能活下来。”

    “二哥,以锦衣侯府世子的身份,要进入大光明寺,自然不会受到阻拦。”赵无伤想了一下,惜字如金的他也难得多说了一些话:“他们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世子,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大光明寺的那条规矩。”段沧海肃然道。

    顾清菡蹙眉道:“规矩?沧海,什么规矩?”

    段沧海道:“三夫人当然不会对大光明寺陌生。”

    “你们说的,自然就是钟山的大光明寺。”顾清菡道:“钟山山顶常年紫云缭绕,所以又被称作紫金山,大光明寺不就只有紫金山那一座吗?”

    段沧海点头道:“大光明寺,也是我大楚皇家古寺,皇家庆典祭祀,都是在大光明寺举行,此番圣上龙御归天,宫中也召来了大光明寺的僧侣做法事。”顿了顿,才继续道:“大光明寺是我大楚第一寺,并非谁都有资格进入,更不会轻易出手救治,莫说是世子,就算是太子,到了大光明寺,也要遵守大光明寺的寺规。”

    “你说的寺规与宁儿有什么干系?”

    段沧海叹道:“如果他们真的出手救治了世子,世子便要出家为僧,成为大光明寺弟子。”

    “不可以!”顾清菡先是一怔,随即失声道:“怎能让宁儿去做和尚?这……这不可以的,锦衣侯府离不开他,他要是做了和尚,锦衣侯岂不是后继无人?”

    段沧海点头道:“三夫人所言极是,世子乃是侯府的支柱,若真的出家为僧,那么锦衣侯也便等若断绝了香火。”又道:“可这就是大光明寺的规矩,只要送过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治,可是只要世子安然无恙,那么就没有可能违背大光明寺的寺规,普天之下,谁也不能。”苦笑道:“这还因为世子的身份,若是换做一般人,连这个机会也没有。”

    顾清菡凡事素来干练清楚,可现在却有些手足无措,“除了这条路,就……就没有其他的道路?”

    段沧海瞧了昏迷过去的杨宁一眼,摇头道:“世子爷的伤势,也不能多耽搁,现在送去大光明寺,一切还来得及,若是再多耽搁……!”却没有说下去。

    “可是……可是你说过,老侯爷当年也去过大光明寺。”顾清菡想到什么,立刻道:“难道那时候还没有定下这条寺规?”

    段沧海道:“从大光明寺第一天立寺开始,就定有这条寺规。”

    “可是为何老侯爷……?”

    段沧海道:“因为这条规矩并不是死的,得到大光明寺的救助,必然要出家成为大光明寺弟子,这条寺规牢不可破,但是却可以有替身出家。”解释道:“便是说可以找寻一人代替出家。”

    顾清菡闻言,脸色微缓,松了口气,道:“你说话怎么只说半截子,可吓死我了。要找一个人代替出家,那也并不难啊。”

    “如果是随便找一人就能代替出家,我也不会如此着急。”段沧海道:“我和老赵,都可以随时代替世子爷出家。可事实上,当今之世,唯有一人可以代替世子爷出家,除了此人,其他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顾清菡一愣,她本就是极为聪明,看到段沧海凝重脸色,依稀猜到什么,问道:“你说的……说的是谁?”

    “小公子齐玉!”段沧海一字一句道:“只有世子爷这唯一的血亲兄弟,才有资格替代世子爷出家!”

    第0122章 真明

    杨宁醒来的时候,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落在屋内泛起点点零散光点,他睁开眼睛,左右瞧了瞧,只觉得异常陌生,霍然坐起身来,感觉胸口那种刺疼感早已经荡然无存。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只见这是一间普通的厢房,两扇小窗户,纵横交错窗条,光芒正是透过窗条缝隙洒射进来。

    屋内陈设十分干净简洁,除了自己睡的床铺,中间隔了一段,对面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床铺,十分简单,两张床铺中间,只有一张松木桌子和几张小松木凳子,桌上还放着茶杯茶壶。

    对面那张床铺上的被褥和床单都是灰白色,再无其他色彩,折叠的方方正正。

    对面是一面墙壁,正中间则是挂着一张横幅,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一个字:清!

    杨宁皱起眉头,从床上站起身来,他只记得自己在侯府突然胸口疼痛,似针扎如刀绞,昏迷过去,便人事不知。

    醒来却在这地方,一切都十分陌生,明显不是侯府。

    屋门半掩着,杨宁走了两步,感觉脚下轻飘飘的,身体竟有些发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谁过去多久。

    出了门来,温暖和煦的阳光照落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门外是个小小的庭院,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一条青石小道直通到院门处,杨宁顺着青石小道往前走,出了院门,迎面便是一阵清风吹来,往前走出几步,却见到前方竟是一处如同刀尖般的山崖,靠近崖边,竟然有一尊巨型吊钟。

    他左右看了看,院墙外面,左右都是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小道,一边是院墙,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唯有那刀尖般的山崖向前突出。

    杨宁心下吃惊,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身处一处悬崖上。

    他缓步走过去,到了吊钟边上,巨钟下有一块大石墩,上面有一张石板,石板光滑,上面有线条纵横交错,杨宁只看一眼,便认出这是一张围棋棋盘,左右各有一个小石墩,平日里显然有人时常在这里对弈。

    他居高临下,抬头眺望,景色尽收眼底,只见得山峦起伏,山势略呈弧形,蜿蜒如龙,山峦之间,却依稀看到众多古殿大院,亦可见许多险峻处架设有临空悬桥,有些殿宇看上去古色古香,古朴肃穆,却也有些地方金碧辉煌,在阳光之下颇为显眼。

    杨宁大是惊讶,实不知怎地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暗想难不成自己又他娘的穿越了一回?

    正自诧异,忽听得后面传来声音道:“咦,你醒了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杨宁听那声音稚嫩,回过头去,只见是个身着僧衣的小和尚,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样容清秀,手里提着一只篮子,正欢喜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