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齐宁见顾清菡目光闪绰,立刻紧握她手:“三娘,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隐瞒我?”

    顾清菡苦笑道:“其实……其实也不是我要隐瞒你,只是……只是我怕你知道之后,心存怨恨,而且……而且会意气用事,到时候反受其害。”

    “三娘,你不用担心这一点。”齐宁微笑道:“我已经长大成人,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知道什么,尽管都告诉我,我要为我们以后谋划,绝不会意气用事。”大拇指在顾清菡玉手手背轻轻抚摸,低声道:“我一直都说,今生今世都要保护好三娘,这不是随口胡说,是我心里所想,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忍耐,等待时机。”

    顾清菡被他手指抚摸手背,感觉有些酥痒,想要挣脱手,但不知为何,手儿只是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用力挣脱。

    齐宁本就是此中老手,对方的反应便能让他瞬间猜出心思,知道顾清菡并无抗拒之心,心花怒放,但也知道不能太过得寸进尺,暂时也只能默默这美少妇的柔腻小手儿,虽然四下昏暗,但这时候看到顾清菡侧面,见她脸庞轮廓柔美,沃胸也微微起伏,心想当初我留在锦衣侯府最大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你,以后无论难度有多大,终究要将你征服。

    “你知道你母亲过世后,到我嫁入你们齐家,中间隔了近十年。”顾清菡幽幽道:“你刚才也问过,这段时间究竟是谁在照顾你。”

    齐宁立刻道:“不错,三娘,难道是那老太婆一直带着我?”

    顾清菡犹豫了一下,才道:“宁儿,你可知道,你三四岁的时候,天资聪颖,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学的快,而且过目不忘,卓……卓先生当年还说只要好生调教,等你长大之后,必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齐宁一愣,有些诧异。

    顾清菡说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天资聪颖,真正的主角当然是早已经死去的那位锦衣世子,齐宁一直以为那位锦衣世子出生之后就呆傻,但听顾清菡这样说,立时知道这其中还另有蹊跷。

    “三娘,这……这是谁告诉你的?”

    “你三叔。”顾清菡轻叹道:“我嫁到锦衣齐家的时候,你就变得沉默寡言,而且……!”不好说下去,齐宁已经接口道:“而且痴痴傻傻。”

    顾清菡犹豫了一下,才轻嗯一声,“你三叔待你很好,只是他常年征战在外,所以不能经常陪着你,但他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你出去玩。他告诉我说,你小的时候聪明伶俐,就连卓青阳卓先生对你也是夸赞有加。本来……本来你爹和卓先生说好,等你到了五岁的时候,就让你拜在卓先生门下读书,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等你到五岁的时候,突然间就变的终日沉默寡言,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只是……只是傻笑。”顾清菡咬牙道:“后来我才知道,府里有些黑心肝的奴才,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还拿你取乐,不过那帮人后来都被我逐出了侯府。”

    齐宁心想看来那位锦衣世子小时候的生活还真是悲惨。

    “你变了性子之前,一直都是太夫人带在身边。”顾清菡低声道:“等你沉默寡言不说话之后,太夫人便将你交给了琼姨娘,此后在我嫁入齐家之前,一直都是琼姨娘照顾你。”

    齐宁吃惊道:“如此说来,我……我在琼姨娘身边有四五年之久?”一想到琼姨娘那泼辣狠毒的性子,不由为那位已经死去的锦衣世子感叹,不用顾清菡说出来,齐宁也知道对那位锦衣世子来说,在琼姨娘身边那几年,只怕与活在地狱差不了多少。

    第0794章 鹿死谁手

    顾清菡神色严峻起来,道:“你母亲失踪不见,琼姨娘替她照顾你,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并无什么不妥。”顿了顿,才轻声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并无想过亲自照顾你,只是……只是有一天晚上我与账房核对账目的时候,有些地方不对劲,之前琼姨娘也打理账目,所以便过去想问问她是什么状况。”

    齐宁心想琼姨娘管理账目如果没有问题那才是见了鬼。

    “我刚进她院子,就听到哭叫声。”顾清菡恨声道:“我心里奇怪,听出那声音似乎……似乎就是你,以为你是受了什么委屈,便……便推门进去,见到琼姨娘坐在椅子上,正……正笑眯眯地看着你,而……而你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翻滚,看起来痛苦不堪……!”

    齐宁深吸一口气,明白几分,虽然当年并非他亲受,但一想到那场景,心中也是恼恨至极。

    “琼姨娘见我进屋,吓了一跳,然后也不管我,立刻起身去遮住桌上的一只碗。”顾清菡冷笑道:“我知道那碗里有状况,过去将她推开,拿过那只碗,只见碗里是黑色的汤水,她看到我拿了碗,便冲过来要抢夺,我便说要将此事告之你爹,她……她这才不敢抢夺,只说……只说……!”却并无说下去。

    “她说什么?”齐宁冷声道。

    顾清菡道:“她说那是太夫人给她的药物,说你脑子……脑子不清楚,要喝药调理,每天都要给你饮一碗药。”顿了一下,才道:“当时你痛的无法忍受,我没有多去管那药碗,抱着你离开,让人去请大夫,但是大夫还没到来,你就睡着,也不再叫喊,等大夫过来给你把脉,说你脉象正常,并无不对。”

    齐宁道:“那碗药绝非治病的药材。”

    “我不知道你那些年是怎么熬下来。”顾清菡眼圈泛红,声音已经哽咽:“可是我既然看到,自然不能再让你留在琼姨娘身边,所以次日便去找太夫人,求她将你交给我照顾。太夫人倒也没有反对,所以……从那以后,就由我一直照顾你。”

    “原来如此。”齐宁心下一阵感动,暗想如果不是顾清菡,那锦衣世子只怕要一直生活在地狱之中,顾倾寒只是撞见了一次,平时琼姨娘是如何折磨锦衣世子,想也能够想到。

    顾清菡苦笑道:“后来我也找大夫给你瞧,也吃了不少药物,却并无好转,太夫人也很少过问你的状况。”

    “三娘,你觉得琼姨娘说的是真是假?”齐宁问道:“那让人痛不欲生的药物,当真是太夫人给她?”

    顾清菡道:“我也不敢肯定,但……但应该不会假,琼姨娘虽然胆大包天,但她对太夫人也是害怕至极,如果不是太夫人给她的药物,她绝不敢将这事儿往太夫人身上推。”

    齐宁冷笑一声,道:“三娘,刚才我那些推测还只是怀疑,听你这般说,已经是确信无疑了。那老巫婆心肠歹毒,打小的时候就害我,你觉得她甘愿将锦衣侯府交给我?”猛地身体一震,意识到什么,眸中生寒:“三娘,你说我三四岁的时候还聪明得很,但突然之间就痴傻……!”

    这时候顾清菡也正看着他,两人四目相接,立时都想到了一个可能,顾清菡从头到脚一片冰冷,眼眸中更是显出骇然之色。

    闺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顾清寒才颤抖着声音道:“宁儿,她……她不会那样,就算……就算她真的因为你母亲的缘故,并不喜欢你,可……可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齐宁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事实并非如此。”心中也是感到一股寒意,如果说之前那老仆因为提及柳素衣便被残杀,已经让齐宁感觉到太夫人的心狠手辣,那么如果锦衣世子是因为太夫人下手变的痴傻,那太夫人这不顾丝毫亲情的残酷更是让齐宁感受到那老太婆的蛇蝎心肠。

    他先前那番推断,也只是凭借自己的逻辑思维去揣测,但顾清菡将这件密事说出来,齐宁便确定自己推测的并无问题,如果太夫人在当年能对锦衣世子下手,那么有朝一日谋害自己,那实在不让人奇怪。

    顾清菡沉默一阵,终于道:“宁儿,你……你以后小心一些,我也帮你留意着。太夫人不知道我今晚见你,她……她也不会晓得我告诉你这些,如果……如果她真的想要害你,我……我总能知道的。”

    “三娘,如果她真要对我下手,一定不会告诉你。”齐宁低声道:“她既然对侯府的事情了若指掌,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欲言又止。

    顾清菡忍不住道:“知道什么?”

    齐宁叹了口气,道:“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我暗地里一直在追求你?”

    “啊?”顾清菡绵躯一颤,“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而且……而且她从没有透露过知道此事的迹象。”

    “也许她真的不知道。”齐宁若有所思:“也许她只是在装模作样,暂时还不准备对我动手。”

    顾清菡咬着嘴唇,眼波流动,轻声道:“那你……那你以后可不许和我太靠近,这……这也是为你自己。”

    “三娘,如果她铁了心想要让齐玉继承家业,那么对我下手只是迟早的事情。”齐宁冷笑道:“我们若是没有任何准备,就只能坐以待毙。”

    顾清菡犹豫一下,才道:“那你准备怎么做?”又道:“不管她对你如何,你都不能伤害她,她……她毕竟是你祖母。”

    齐宁轻笑道:“要应付她的威胁,至少要将她的手足全都斩掉,三娘别怕,我不是说砍掉她的手脚,我是说要将她身边的势力剪除,首先便是她身边的牛头马面。她终日在佛堂,与外面的联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靠的就是牛头马面,只要剪除牛头马面,将她控制住,她的威胁就不会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