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微点头道:“你了解的这些事,和我所知出入也不算太大。”

    “侯爷既然知道此事,是否也疑虑过为何几年没有生下孩子,却突然生下了孩子?”黑虎鲨唇边泛起冷笑:“有一桩事情,侯爷或许并不清楚,前年十月份,澹台大都督患了一场病,在府里休养了十余天,而沈凉秋那次在澹台大都督身边照料,在府里留宿了三天……!”

    齐宁意识到什么,皱眉道:“黑虎鲨,你一直在强调澹台都督生子之事,到底想要说什么?难道这件事情,也有什么蹊跷不成?”

    黑虎鲨微一沉吟,终于道:“侯爷,有些话红口白牙,没有证据在手,在下也并不好说出来。不过在下可以用人头保证,今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千真万确,绝无一句夸大。”

    “你说,我听,是真是假,总会查出水落石出。”齐宁正色道。

    黑虎鲨这才道:“据我所知,前年澹台大都督养伤期间,沈凉秋与澹台夫人……有了私情!”

    齐宁身体一震,田雪蓉也是花容变色。

    “黑虎鲨,你可知道,如果你是在这里造谣污蔑,就算是千刀万剐,那也难以抵消你的罪责。”齐宁神情冷然,握拳道:“澹台已经过世,澹台夫人也已经过世,死者为大,你若是在这里亵渎亡者,毁坏他们的清誉,那实在是可恨至极。”

    “在下对澹台大都督心存敬意,如果不是真有此事,在下绝不会信口开河。”黑虎鲨也是一脸严肃:“据我得到的消息,澹台大都督一心放在军务之上,对澹台夫人可说是十分冷落,反倒是沈凉秋会经常宽慰澹台夫人。澹台大都督对沈凉秋十分器重,而且沈凉秋面批人皮,阴险虚伪,澹台都督夫妇对此人都没有防备。澹台都督养伤期间,沈凉秋会在都督府直接与澹台都督商议军伍,而澹台夫人也在一起照顾,所以沈凉秋与澹台夫人在那几天之内,有足够的时间单独相处。”

    “能够单独相处,并不一定说明他们会有私情!”

    “在下当初买通里面的人,就是让他们盯紧沈凉秋。”黑虎鲨目光炯炯,缓缓道:“那两人在都督府是低贱下人,沈凉秋自然不可能注意到他们,但他们却时刻注意沈凉秋的动静。那天晚上澹台都督与沈凉秋商议军务到很晚,而且两人一直都在饮酒,澹台都督睡去之后,沈凉秋借着酒意回屋,当时都督府的人都已经睡下,沈凉秋回屋之后不到半炷香时间,却忽然出来,偷偷摸摸去了澹台夫人的院子,而且是翻墙而入……!”

    “你确定你的人没有看错?”

    “绝无看错。”黑虎鲨摇头道:“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谁也不敢肯定,但那天晚上,澹台夫人院子里除了她,并无其他人,而且沈凉秋当晚在那院子里待了两个时辰,过了丑时,才从院子翻墙出来……!”

    田雪蓉神色有些不自在,咬了一下嘴唇,才轻声道:“在屋里……屋里待了两个时辰,自然……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她心里很清楚,孤男寡女在深更半夜共处一室,莫说两个时辰,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也总会有些不可告人之事,自己每次与齐宁单独相处,不到半炷香时间,即使没有身体上的接触,言语之中也已经满是暧昧。

    可是堂堂东海水师都督夫人,竟然与水师副将暗中有染,此事当真是石破天惊,更为惊人的是,当时澹台炙麟就在府中,沈凉秋在澹台炙麟的额眼皮子底下,敢半夜三更去偷澹台夫人,其胆子之大,当真是骇人听闻。

    第1007章 地图

    田雪蓉刚说完,齐宁已经抬手止住,盯着黑虎鲨道:“就算我相信你所言,沈凉秋确实进过澹台夫人的院子,而且也确实可以以此怀疑两人有染,但要让澹台大都督相信,没有真凭实据,岂能让他觉得你所言是真?澹台家乃是军功世家,发生在澹台家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小事,更何况……如此大事?”目光冷峻:“如果澹台大都督与你相见,你拿不出证据来,你觉得他能饶过你?”

    “侯爷,在下虽然没有证据,但澹台夫人犯了一件致命的错误。”黑虎鲨冷笑道。

    “致命的错误?”

    “侯爷有所不知,据在下所知,当年澹台夫人过门的时候,陪嫁的饰物之中,有一支孔雀钗,那钗子的做工极其精致,澹台夫人成亲当日,就是戴着那根钗子过门。”黑虎鲨缓缓道:“此后澹台夫人一直将那钗子珍藏,很少佩戴。”

    “你的意思是……那根钗子有问题?”齐宁立刻明白什么。

    黑虎鲨道:“那根孔雀钗如今就在沈凉秋的手中。”

    齐宁和田雪蓉对视一眼,都是相处愕然之色。

    “侯爷,澹台大都督虽然将心思用在水军上,但是绝不可能不知道澹台夫人有那支孔雀钗。”黑虎鲨目光锐利:“只要澹台大都督查问澹台夫人钗子的下落……!”并无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

    齐宁沉吟片刻,才道:“你在密信之中,透露了这两件事情,所以你觉得澹台都督必然会赴约?”

    “事实上澹台都督确实孤身赴约。”黑虎鲨道:“那晚见到澹台大都督有此胆量,在下很是钦佩。”

    “你们见面说了些什么?”

    “澹台都督是官,我是匪!”黑虎鲨淡然一笑:“刚刚见面,澹台都督自然是以刀顶住我,我这海上头号匪首露面,水师大都督难道还能放我离开?”

    “但他最后还是放你离开了!”

    “因为他是个愿意听人说话的人。”黑虎鲨道:“他听我说了话,也知道我愿意接受招安,我告诉他说,他可以派人去调查这些事情,我也可以束手就擒,任他关进牢狱,只要他能够秉公处理,查清真相,到时候我便会带领手下兄弟归顺朝廷。”

    “那如果就算这些是真的,澹台都督也调查出真相,却非要故意包庇沈凉秋,你那时候已经是阶下之囚,那么十年的忍耐,岂不是付诸东流,最后还要自投罗网,你死的甘心?”齐宁问道。

    黑虎鲨露出一丝浅笑:“识人不明,死了也是活该的。”

    齐宁一怔,随即唇边也泛起一丝笑道:“澹台都督没有将你拘押下狱,看来你并没有看错人!”

    “可是我依然小看了沈凉秋。”黑虎鲨握起拳头,目光射出冷厉光芒:“我只以为澹台都督知道此事之后,会掌控局面,但……他却因此而死!”

    齐宁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黑虎鲨眼睛,问道:“你是说,澹台都督是因为秘密见你,所以过世?你们相见,可有别人知道?”

    “至少当晚绝无第三人知道。”黑虎鲨道:“当晚大都督非但没有抓我,还对我说,他会调查这几件事情,如果事情属实,他会亲自处置,而且事后会安排向我们招安之事。”

    “那墨玉黑鲤是大都督赠给你?”

    “大都督给了我墨玉黑鲤,告诉我说,如果我所言是真,而且能够效忠朝廷,到时候这块墨玉黑鲤,便是他招安的信物,否则他会亲自从我的尸首上那会墨玉黑鲤。”黑虎鲨道:“大都督令我摸清楚海凤岛的地形,最好是能画出一张地图来,如果到时候要发兵清剿,有了地图,便可事半功倍!”

    齐宁皱眉道:“但是你密见大都督之后的次日晚上,大都督就过世。”瞥了秦月歌一眼,道:“秦法曹应该将情况已经告诉你,大都督是自尽而亡,你觉得如何解释?”

    “在下与大都督虽然只在那一晚相谈,但可以看出来,大都督是个十分豪爽的人。”黑虎鲨正色道:“侯爷,在下闻知此事之后,也是大为吃惊,根本不相信大都督会走上这条绝路。”

    “非但是大都督,就连澹台夫人在前几日也服毒自尽。”齐宁叹道:“如果照你所说,难道是大都督不堪忍受澹台夫人出轨,所以羞愧自尽,而澹台夫人心存愧疚,也自尽谢罪?”

    “侯爷是否认真查验过大都督的遗体?”黑虎鲨皱眉问道:“大都督当真是自尽而亡?”

    “秦法曹对此也略有了解。”齐宁道:“大都督自尽的地方,几乎是一个密室,除非有人能够上天入地,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是被人所害。而且我们查验过遗体,遗体绝无中毒的迹象,死亡的原因,也确实是因为环套套住了脖子,无法呼吸因此窒息而亡。”

    黑虎鲨皱起眉头,道:“大都督次日被害,在下并不知情,但发现都督府四周安排了暗哨,而且沈凉秋连夜赶回了都督府,此后都督府几乎被封锁起来,在下便猜到其中必有大事。”

    齐宁看向秦月歌,问道:“两位难道很早就结识了?”

    秦月歌笑道:“侯爷,若是卑职很早就认识莫兄,就是私通乱匪了。”神情肃然起来,道:“莫兄感觉到大都督那边很可能出了事情,如果当真如此,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找上了卑职。”

    “秦法曹在东海素有正直之名。”黑虎鲨道:“而且据在下了解,秦法曹也是东海少有的几个不与几大世家来往的官员,在下思来想去,觉得可以与秦法曹见一见。”

    “若非莫兄手中有墨玉黑鲤,我只怕也不会听你把话说完。”秦月歌叹道:“更不可能与你来到这座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