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缝隙也就是上面有突出的岩石掩饰,以岩石为遮挡,底下形成视觉盲区,只要躲入其中,即使居高临下,却也难以发现。

    否则在这假山林中,只要站在假山上面俯瞰,假山群中大小道路都能尽收眼底,但凡有人在其中,很容易就被发现。

    齐宁见黑衣人平躺其中,也不废话,猫身挤进去,此时也是无可奈何,缝隙有限,只能是压在那黑衣人的身上,但却又不好真的压在她的娇躯上,只能是双手撑在两边,尽力让自己的身体和黑衣人之间有微小的距离。

    只不过黑衣人酥胸高挺,别的地方倒也罢了,黑衣人的胸脯却是不可避免地贴在了齐宁胸口。

    这姿势当真是暧昧到极点,黑衣人眸中略有一丝愤怒,微抬起胳膊,想要挤开齐宁,便在此时,却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两人顿时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很快,两人眼角余光便发现从边上的小道之中,一人穿着长靴正缓步经过,齐宁一看那靴子,便认出是官家靴子,知道确实是宫里的近卫出现。

    黑衣人显然也已经看出,忍不住看了齐宁一眼,见到齐宁的脸庞与自己只隔了几寸,只能闭上眼睛。

    忽听得风声响起,边上突然又有一人穿着官靴从天而降,向来是从假山上跳下来,只听其中一人道:“这里没有人!”

    “方才这边似乎有动静,小心检查每一处,不可放过一个地方。”一个声音道:“御花园已经关闭,这时候出现在御花园内的必然是刺客无疑,但凡见到,一律杀无赦!”

    “是!”

    两人也不废话,迅速离开,这两人自然不可能想到,就在他脚边,却是藏着两个人。

    脚步声转瞬之间就消失,齐宁微松了口气,黑衣人这才睁开眼睛,使了个眼色,示意齐宁赶紧出去,齐宁却是摇摇头,勉强探出一根手指,向外面指了指,意思是说那帮近卫未必走远。

    黑衣人无可奈何,闭上眼睛,微转过头。

    齐宁此时与那黑衣人近在咫尺,倒想自己看看黑衣人的眼眸,毕竟卓仙儿那漂亮的眼眸子齐宁记忆犹新,只是黑衣人既然闭上眼睛,齐宁也只能是无可奈何,不过从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味道,一直往齐宁鼻子里钻,压在黑衣人柔软的身体上,又嗅着她身上的体香,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在这种情况下,非但不是享受,甚至是一种煎熬。

    静夜幽幽,许久之后,齐宁确定那帮近卫确实离开,这才从那黑衣人身上小心翼翼移开,出了那缝隙,他虽然之前就想过,皇帝身处深宫内苑,宫内必然有一群高手护卫在身边,只是一直无法确定,但今日却是明白,自己所猜想的倒并没有错。

    这帮人未必都是武道高手,但对皇帝必然是忠心耿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却不见那黑衣人出来,心想方才不还急着跑出来吗?蹲下身子,低声道:“他们走了,可以出来了。”

    那黑衣人却毫无声息。

    齐宁心下一凛,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探她鼻息,发现气息极其微弱,伸手过去将她手臂握住,去探她手脉,虽然他并不精通把脉,但却也感觉那脉象也是虚弱异常,心知这黑衣人被赤丹媚那一击,定是受了极重的伤势,毕竟赤丹媚当时出手抢夺宝物,求的就是一击必中,让这黑衣人再无反抗之力,出手自然是极重。

    这是齐宁若是离开,自然是毫无阻拦,但将此女丢在此处,纵然不被人发现,她如此重的伤势,定然也会死在这里。

    齐宁皱起眉头,猛地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将那黑衣人从里面抱出来,再不犹豫,伸手扯开了那黑衣人的黑色面巾,面巾扯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黑衣人先前口中吐血,却被面巾阻挡,鲜血俱都是沾在了面巾纸上,此时只见到黑衣人除了一双眼睛,整张脸上都沾染着血迹,而且大部分血迹都已经发干,这时候根本不可能瞧出黑衣人的容貌来,但瞧她的脸型,典型的瓜子脸,与卓仙儿脸庞轮廓倒是十分相似。

    齐宁轻叹一口气,低声道:“不管你是不是仙儿,我总不能丢下你不管,今晚你可是欠我一条命。”转身将黑衣人背在身上,寻思着深宫禁苑,这时候却是要往哪里去?微一沉吟,却是抬步便走,从假山群中出来,四下里张望,确定四周无人,却是直往龙苑那边过去。

    齐宁选择龙苑,自然是大有道理。

    他虽然几次出入皇宫,但对皇宫的地形其实并不太了解,所知无非是通往御书房和凤仪宫的两条路线,而九重深宫之内,宫殿无算,纵横交错的道路更是如同九宫格一般,若是稀里糊涂在宫内乱窜,说不准便要在宫中迷路,到时候连出宫的道路也寻觅不见。

    最为紧要的是,这黑衣人伤势极重,齐宁出行之时,随身的法宝也只是金疮药、火折子和寒刃等区区几样,并无任何治疗内伤的灵丹妙药,但他却想到蟒池之中的南疆雪龙乃是绝世珍兽,赤丹媚也说过一旦服食白蟒血,修炼内功便能突飞猛进,而且那蟒池之中有诸多药材,南疆雪龙又是能够迅速愈合伤口的奇物,若是能够取些蟒血让这黑衣人服下,却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助她一臂之力。

    夜色之下,齐宁脚步飞快,如同飞奔在御花园内的一头草原狼,废不了多长时间,便到得龙苑的门前,龙苑大门紧锁,外面无人看守,对齐宁来说要打开锁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放下黑衣人,上前将铜锁打开,轻推开门,想着离开之时,那黑袍和灰衣人还在龙苑内搏杀,也不知道是否分出胜负。

    他知道一时半刻,此处也不会有人过来,轻手轻脚摸进去,发现龙苑之内,一片死寂,无论是黑袍还是灰衣人,都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心想宝物既然离开,那两个家伙未必会以命相搏,只是两人离去,正中齐宁下怀,他为确保万无一失,在龙苑之内转了一圈,确定空无一人,便是那南疆雪龙也在沉睡之中,这才放心。

    回去抱了黑衣人进来,又翻墙出门,将铜锁锁上,再次翻墙进入龙苑,一切做得毫无痕迹,过去探了探黑衣人鼻息,只觉得愈加虚弱,皱起眉头,心想自己若是真不管,只怕这姑娘活不到天亮,暗想赤丹媚下手到也真是够狠。

    第1065章 黑袍真身

    齐宁抱着黑衣人到了蟒池边上,正准备将黑衣人放在蟒池边上,但想到什么,转身将黑衣人抱入边上的竹林之中,找了一处还算宽敞的地方小心翼翼放下。

    此时那黑衣人的身体已经发凉,齐宁大是着急,虽说此女一直不承认自己就是卓仙儿,但如果真是卓仙儿,自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她死在这里,取出寒刃,正想过去趁南疆雪龙沉睡之时取一些蟒血,只走出几步,却猛地听到咳嗽声响起,齐宁心下一凛,暗想方才自己四周都细细检查过,并无发现人迹,但这咳嗽之声明显是有人发出。

    他蹲在竹林之中,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望过去,却见到小径上两道人影正一前一后走向蟒池。

    这两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齐宁只看了一眼,便即确定正是从弥勒寺入宫的那两人,顿时便明白,先前与灰衣人交手的黑袍,并非此二人中的任何一位。

    他今夜入宫,就是发现这两名诡异的黑袍人从地下密道潜入,忽地想起赤丹媚所言,每到卯时之前,这两人必定会从蟒池下面的密道离开,今晚在这皇宫折腾大半夜,算算时辰,也确实快到卯时,距离黎明也是近在咫尺。

    两名黑袍人走到蟒池边上,前面一人身材明显高大许多,后面那人身材却很是矮小,最多也只到前面那人的胸口处。

    高个子走到蟒池边上,静默无语,那矮个子也是走到蟒池边,一阵沉寂之后,终于轻声道:“那边的事儿,就全拜托你了,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那人声音很轻,齐宁隐隐听见,依稀听明白他说什么,但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模糊,一时无法辨识。

    高个子却是微微躬身,道:“世子放心,卑下已经做好了安排,天亮之后,立刻动身,一切都按照世子吩咐去办,绝不会有丝毫偏差。”

    齐宁闻言,身体一震,心下骇然。

    那高个子一出口,齐宁瞬间就认出了那矮个子黑袍人,却正是淮南王世子萧绍宗。

    京城之内,世子当然不止一人,但是身材如此矮小宛若侏儒一般的世子,却只有淮南王世子萧绍宗,虽然萧绍宗声调有些模糊,无法瞬间辨识出来,但是确定对方的身份,再去想他声音,却刚好对上。

    知道矮个子黑袍竟然是萧绍宗,齐宁当真是大吃一惊。

    淮南王在皇陵事件自尽之后,淮南王府就被朝廷所抄没,但是隆泰却并没有下旨将萧绍宗从王府驱逐出去,而是让萧绍宗继续留在王府居住。

    萧绍宗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朝中也都知道萧绍宗不久人世,最多也就一年半载的事情,淮南王势力在淮南王死后,也算是烟消云散,谁也不去沾惹萧绍宗,与淮南王府有牵连的官员,也都是想尽办法撇清与淮南王府的干系,且不说萧绍宗时日无多,即使真的无病无灾,以淮南王府现在的实力,对朝廷也形不成任何的威胁。

    其实许多人心里都清楚,隆泰网开一面,司马岚也没有赶尽杀绝,归根结底,都是知道萧绍宗活不了多久,否则萧绍宗即使能留着性命,也早已经被削爵为民,远远地发配到边疆。

    齐宁却也知道,抄没淮南王府之后,王府的下人家眷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隆泰特旨一名叫做袁陌离的大夫留在萧绍宗身边照顾,此外给王府留下了一名厨子,是以偌大的淮南王府之中,如今也只有三人住在其中,只是为了以免有人对萧绍宗意图加害,所以朝廷这边也派了一小队人手护卫在淮南王府,名义上是为了保护萧绍宗,实际上也是为了监视萧绍宗的行踪,萧绍宗被下旨不得踏出淮南王府,已经是形同软禁。

    齐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绍宗不但违背旨意,从王府走出来,而且还偷偷潜进皇宫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