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扎西一掌拍出,正拍在齐宁的拳头上,听得“噗”一声,拳掌相击,贡扎西眉头一紧,喉咙发出一声低喝,吐力于掌上,齐宁便感觉整条右臂酥麻,一股浑厚的劲力扑面而来,根本抵挡不住,整个身体向后飞了出去,随即重重落在地上,胸口一阵憋闷,随即喉头一甜,心知贡扎西的劲力渗透自己体内,伤到自己内脏,有血涌上来,他憋住喉咙,不让那一口血吐出,但心下却是骇然,知道面对贡扎西都无法取胜,那么在场有六七名神庙的喇嘛,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敌手。

    他挣扎坐起身,贡扎西脸上显出凶恶之色,厉声道:“西门无痕在哪里?是谁指使你们谋害法王?”

    另外两人都是手掌呈刀状,一副咄咄逼人之势。

    便在此时,耳边却传来声音:“天地浩瀚,气息无尽,以天地之气为己用,循环不休。”

    齐宁一怔,发现贡扎西等人兀自凶狠地看着自己,竟似乎没有听到那声音,耳边又传来声音道:“天人合一,天无尽,地无尽,人亦无尽,人为溪水,而天地则浩如沧海,抛去人之息,以天地之息为己息……!”却正是教主的声音。

    齐宁大是惊诧,目光看向教主那边,只见到教主依然是盘膝而坐不动如山,心中明白教主很可能是秘密传音,阿西达拉等人虽近在咫尺,却并不能听见那声音。

    秘密传音自然是极其玄妙的功夫,但对身为大宗师的教主来说,当然算不得什么。

    只是教主所言,却是让齐宁颇有些懵懂,虽然觉得那几句话十分玄奥,但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还真解不透,心中有些恼火,暗想你将老子暴露出来,现在面临困境,你这位大宗师形同废人,无力再战,说到底那是要将自己拉来垫背。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教主声音清晰地传入齐宁的耳中:“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齐宁斜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此等情势下,教主忽然对他说起这些玄奥之言,他心知必有缘故,这时候竟是神游天外,并不在意贡扎西等人近在咫尺。

    “天地五行,人体亦为五行,五脏吐息,天人相融。”教主声音依然不紧不慢传来:“血脉气息流转,听我所言,不得有变……!”

    贡扎西等人见齐宁竟似乎是斜躺在地上睡着,都是诧异,互相瞧了瞧,贡扎西向其中一名喇嘛使了个眼色,那喇嘛单手成掌,一步步向齐宁靠近过去,距离三四步之遥,猛地足下一蹬,整个人已经向齐宁直扑过去,一掌已经照着齐宁直拍了过去。

    齐宁竟是不躲不闪,就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已经有人袭来,那喇嘛一掌正中齐宁心口,心想这一掌力道十足,足以将齐宁心脉震伤,齐宁中了这一掌,便算是活下来,那也是废人一个。

    喇嘛欲要收掌,却忽地感觉手腕一紧,心下骇然,已经看到齐宁竟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子。

    他大吃一惊,齐宁明明一动不动,可是在这瞬间,竟然出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这样的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还没来得及反应,齐宁手上一紧,便听到“嘎吱”骨骼碎裂之声响起,那喇嘛惨叫一声,腕骨竟是一瞬间就被齐宁生生捏断。

    贡扎西知道事情有变,立时和另一人窜上前来相救,齐宁却已经赫然起身,一掌拍在喇嘛胸口,那喇嘛便如同纸鸢般飘出去,“砰”的一声,正撞在冲上前来的贡扎西身上,来势之快,贡扎西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闪躲的准备,被那喇嘛撞得一同飞了出去。

    另一名喇嘛虽然心下一凛,但速度却没有放缓,此刻已经欺身到齐宁面前,探手直往齐宁抓过来。

    齐宁依然是不闪不躲,那喇嘛探手过来,齐宁却也是探出右手,后发先至,随即手腕子一扭,后发先至,那喇嘛还没有反应过来,齐宁的手已经如同蛇一般缠上了那喇嘛手腕子,喇嘛心知不妙,晓得手腕子既然被齐宁缠住,那已经是在齐宁的掌控之中,情势凶险,他毕竟是神庙高手,迅速做出判断,不去抽回手,却是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宛若鹰隼,直朝齐宁的面门抓过去。

    他未必懂得围魏救赵的典故,但这一手却正是围魏救赵的法门,那是攻击齐宁必救之处,让齐宁不得不收手,若是齐宁不回手自救,便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本以为这一招十拿九稳,可就在五爪距离齐宁面门咫尺之遥的时候,那喇嘛却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骇然之际,才发现齐宁抓住他手腕子,已经将他凌空扯起,随即整个身体如同风车一般被齐宁一只手抓住凌空旋转起来。

    贡扎西被同伴撞得连退数步,等站稳身形,却感觉胸腔一阵憋闷,异常难受,这时候却又看到齐宁将那喇嘛如同风车一般旋转起来,顿时目瞪口呆,脸上显出不敢置信神色。

    不但是贡扎西,便是阿西达拉等人也是脸上变色。

    今次上山的神庙诸僧,那都是神庙的一流高手,众人对同伴的修为自然都是十分清楚,而方才齐宁被贡扎西逼得连连后退,几乎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在场诸僧也都是看得明白,可是这片刻之间,齐宁却是反客为主,不但一招击退贡扎西,而且将一名神庙高手当做玩物一般戏耍起来,这突然的变化,当然是让众僧措手不及。

    齐宁将那喇嘛置于头顶旋转了小片刻,陡然间低喝一声,手上一松,高速旋转下的喇嘛顿时如同出膛炮弹一般直向阿西达拉那边飞过去。

    阿西达拉脸色骤变,眼见得那飞过来的喇嘛便要撞在他的身上,阿西达拉足下一蹬,整个人顿时一飞冲天,随即听到“砰”的一声响,那飞过来的喇嘛宛若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地上,冰屑四溅,那喇嘛却是在地上挣扎数下,根本无法起身,边上同伴立刻抢上前去,有人扶起那喇嘛坐起,这才发现那喇嘛落地时是脸部着地,那脸部与地上的坚冰相撞,此刻不但是满脸血水,而且整张脸已经变了形状,不成人形。

    阿西达拉飘落在地,大氅飘起,盯住齐宁,却见齐宁却是单手负于身后,双目紧闭,这位大呼图克图却是敏锐地感觉到,在齐宁四周,竟是有一股极为异样的气息正在流动。

    阿西达拉双手合十,也是微闭双目,他是法王座下首席弟子,武道修为亦是法王座下第一人,那股异样的气息让他已经察觉到情势有些不对劲,闭上双目去感知,其他人尚未察觉,但阿西达拉却已经感知到,齐宁身边流动的气息竟然像活的一般,微微颤动,如同人的呼吸,竟是一点点地扩散开来。

    第1233章 天脉者

    阿西达拉率先感知到齐宁身边空气的波动,贡扎西虽然后觉片刻,却也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

    在场众僧都不是的泛泛之辈,很快也都敏锐地察觉到从齐宁身边泛起一阵极为奇怪的劲气,那股劲气完全不是人体之内所迸发出来的力量,在场众人都是修炼过内力,虽然达到绝顶高手的境界足可以用劲气对周围造成极为恐怖的破坏力,但那股内力终究是以人体为核心。

    贡扎西更是明白,有些绝顶高手可以将体内劲气爆发出去,从而对敌手造成伤害,但是内力之源在人体本身,即使体内劲气离开人体,却终是与身体还会有连接。

    可是这时候贡扎西却分明感觉到,如今在齐宁身边泛起的力量,竟似乎是漂浮在空气之中,并非是由齐宁体内散发出来。

    若非齐宁所拥有的劲气,那么缭绕在齐宁身边的劲气又是从何而来?

    阿西达拉距离齐宁不过十步之遥,此时却是双手合十,神情竟是显得十分凝重,眉宇间更显严峻之色,一双眼眸子直视着齐宁,冰冷异常,可是在那冷峻之下,眼眸微微闪动,却有着不易为人察觉的惊骇。

    贡扎西欲要上前,却见到阿西达拉微抬手,随即阿西达拉向前走出三步,面对齐宁,双手展开,也便是在一瞬间,阿西达拉周身立刻泛起波动,阿西达拉双臂缓缓收起,交叉贴在胸前,贡扎西等人见状,却是向后缓退。

    齐宁依然是站在原地不动,但是披在身上的大氅已经飘起。

    阿西达拉双目微闭,大氅也是飘起猎猎作响,陡然之间,却听得他一声轻吼,双臂猛然张开,也便在此时,他身边无数碎冰如同箭矢般向齐宁那边暴射过去,速度快极。

    齐宁依然是没有动弹,碎冰划破空气,转瞬之间便即打到齐宁身前,这时候终于见到齐宁蓦然睁开眼睛,双目生寒,此刻碎冰已是近在咫尺。

    贡扎西睁大眼睛,双手情不自禁握拳。

    他当然知道阿西达拉的实力。

    阿西达拉是逐日法王座下首徒,其实在神庙四大呼图克图之中,虽然都名为逐日法王的亲传弟子,但真正得到逐日法王亲授的却只有大呼图克图阿西达拉。

    阿西达拉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登上雪山之巅,接受法王的指点,而其他三大呼图克图的武功却都是由阿西达拉来指点,是以贡扎西名为法王弟子,但实际上却等同于是阿西达拉的弟子,而四大呼图克图之中,阿西达拉的武道修为自然也是远超过其他三人,也正因如此,阿西达拉在逐日神庙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贡扎西自然已经察觉齐宁身边涌动着自己根本无法匹敌的力量,此时也唯有阿西达拉能够与齐宁一较高下。

    他眼看着阿西达拉利用劲气催动了四周碎冰向齐宁暴射过去,心下惊叹于阿西达拉的武道,暗想阿呼图克图一出手果然是非同小可,齐宁只怕是难逃这一劫。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那些尖利如刀的碎冰靠近齐宁身体咫尺之遥的时候,却忽然间全都停了下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噼里啪啦宛若炒豆子般的声音响起,眼睁睁看着无数碎冰瞬间炸裂,变成碎末。

    贡扎西心下骇然。

    忽听得一声清啸,阿西达拉已经是飞掠而起,宛若鹰隼一般,轻飘飘向齐宁掠了过去,这时候且又瞧见齐宁双手挥动,齐宁脚下的碎冰纷纷拔地而起,又宛若利箭一般向阿西达拉暴射过去,阿西达拉身在空中,却已经是在瞬间摘下了披在身上的大氅,大氅飘起,如同护盾一般在阿西达拉身体四周迅速旋动,从齐宁那边暴射过来的碎冰如雨点般搭在那大氅之上。

    阿西达拉飘落在地,距离齐宁更近,可是齐宁那边打过来的碎冰络绎不绝,阿西达拉虽然有大氅护体,却还是被那雨点般的碎冰逼的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