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扎西看出局面不妙,低喝一声,冲上前去,其他几名喇嘛也都是纷纷上前,欲要助阿西达拉一臂之力,还未靠近阿西达拉,迎面便是那碎冰打过来,那碎冰打来的速度奇快,贡扎西双臂挥动,勉强挡住,但听的身边连声惨叫,碎冰却已经是击中了三名喇嘛,三名喇嘛就宛若是中了暗器一般,纷纷后仰倒地。

    又听到刺啦刺啦连声响,贡扎西却是骇然看到,阿西达拉用来当做护盾的大氅,竟然四散裂开,变成了一片片碎布,也便是在此时,无数碎冰纷纷打在阿西达拉的身上,阿西达拉竟是毫无抗拒之力,被碎冰打在身上连连后退,终是脚下一个踉跄,坐倒在地,随即喷出数口鲜血。

    贡扎西等人急忙围拢过去,惊骇道:“大呼图克图……!”

    大呼图克图阿西达拉是古象除了法王之外的第一大高手,法王超然世外,终年不下雪山,是以阿西达拉可说是古象凡世间最强大的人物。

    谁能想到,只是短短片刻时间,阿西达拉竟然毫无争议地败在齐宁之手。

    众僧一面担心齐宁伤势,一面骇然看向齐宁,齐宁此时却已经收手,那些碎冰也都是落在地上。

    阿西达拉胸腹被众多碎冰击中,从外面看不出有多大的伤势,但能让阿西达拉连吐几口鲜血,众僧也知道阿西达拉定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势。

    阿西达拉却是连点身体几处穴道,身体剧烈颤动,一时间也不得说话,运功调息,众僧护在阿西达拉身边,唯恐齐宁趁机出手。

    齐宁能在片刻间就将神庙第一高手阿西达拉击败,由此可见此时的齐宁实在是有着极其恐怖的武道修为,众僧其实心里很清楚,若是齐宁此刻趁势出手,这边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抵挡得住,齐宁这时候就算是真的将在场众僧尽数杀了,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齐宁却显然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反倒是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在那张棱角分明十分年轻的脸庞上,竟是出人意料地显出惊讶之色,竟似乎是惊讶于自己能够击败阿西达拉。

    阿西达拉不愧是神庙第一高手,片刻之后,脸上的血色便已经恢复不少,这时候才抬起头,看着齐宁,喃喃道:“天脉……原来……原来你是天脉者!”

    四周众僧听不明白阿西达拉这话是什么意思,齐宁听得明白,却是心下一凛。

    齐宁自然不会忘记,当初他出使东齐,却在鬼竹林遇见了苗无极布下的陷阱。

    苗无极在鬼竹林行事诡秘,那时齐宁便知道苗无极一直在找寻武道高手的尸首做实验,为此甚至利用江湖上的杀手找寻高手的尸首,齐宁虽然不明白苗无极要武道高手的尸首究竟有何目的,但知道其事必然是非同小可,而苗无极当时探出齐宁经脉竟然接近天脉,那兴奋之情当真是溢于言表。

    齐宁还清楚记得,所谓的天脉,便是生来经脉与常人不同,经脉比之平常人要粗大一些,按照苗无极所言,天脉者可以修行普通人无法修行之武道,而且能够进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进入的境界,也正因如此,那时候齐宁便知道自己的经脉与常人不同,后来齐宁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武道上的突飞猛进与这天脉大有干系。

    只是自那以后,也不再听人提及过天脉之说,齐宁自己甚至也忘记了自己经脉异于常人,此时忽然听到阿西达拉所言,自然是大为吃惊。

    他知道自己虽然经脉与常人不同,但确实还没有达到天脉的境界,只是接近天脉而已,不过即使如此,却也已经是世间罕见,阿西达拉说他是天脉,自然是判断略有失误,但两人并无人任何接触,齐宁实在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看出自己经脉有异常。

    齐宁往前走出两步,贡扎西等人以为齐宁要出手,虽然明知不是齐宁敌手,却还是迅速挡在阿西达拉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一个个都是对齐宁怒目而视。

    齐宁停下脚步,心想这群人方才要对自己下手,倒也不是没有缘由,毕竟法王在雪山之巅死去,而自己也是在现场,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自己与法王之死没有干系,这群人要对自己动手为法王报仇,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虽然知晓在教主的指点下,自己在武道上的修为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要应付甚至是除掉眼前这几个神庙喇嘛并非难事,但神庙在古象国却不是一般的寺庙,法王之死以后或许可以解释,可是自己如果真的出手杀了阿西达拉这伙人,那么古象王国和大楚帝国必然结仇,如今大楚正与北汉交兵,在这种时候与西方大国结仇,绝非明智之举。

    “大呼图克图,法王过世因为何故,你们终会知道。”齐宁终于道:“我们算不上是生死之敌,所以你们可以下山,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为何知道我是天脉?”

    阿西达拉凝视着齐宁,只以为齐宁这话是承认了天脉者的身份,叹道:“若非天脉者,你又如何能够与天地之气相融?若非与天地之气相融,贫僧又如何能败在你的手里?这天地之气,只有天脉者能够承受,凡夫俗子……!”说到此处,却并无继续说下去,只是摇摇头,一脸唏嘘。

    第1234章 自戕

    贡扎西却是怒视齐宁,厉声道:“我古象与你们楚国并无大仇,你盗我雪蚌在先,如今又害死法王,我古象与你楚国势不两立。”

    齐宁闻言,心下微凛,知道如果古象王国在如今的局势下真的与楚国为敌,那对楚国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论及国力,古象王国自然无法与北汉或是南楚任何一国相比,可是在楚汉相争之际,古象王国若是卷入进去,却无疑是对天下的局面造成极大影响。

    被古象人视为神明一般存在的逐日法王,若是其死因被坐实在齐宁的头上,而逐日神庙在其中推波助澜,那么古象王国与楚国的刀兵势必大起。

    最要命的是,齐宁得到教主密音指点,当众击败了法王座下第一弟子阿西达拉,如此一来,众人自然对齐宁的武功感到惊骇。

    法王是大宗师,凡夫俗子自然不可能对法王造成任何伤害。

    可是齐宁击败了阿西达拉,而且阿西达拉指出齐宁是天脉者,如此一来,在古象人看来,如果是一位天脉者对法王突下杀手,自然是可以对大宗师造成伤害。

    齐宁被指为天脉者,却也同时让神庙众僧更加确信法王之死与齐宁脱不了干系。

    便在此时,就听得一个冷漠的声音道:“聒噪鼠蚁,还留着做什么,还不动手杀了。”

    这声音从众僧背后传来,众僧忙回头去看,只见到教主依然盘膝而坐,但是双目却已经睁开,脸上神色冷漠,众人心下一凛,虽然到现在为止众僧还无法确知教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却都知道那定然是一个惹不起的大角色。

    齐宁自然明白教主的意思,那是要自己出手将阿西达拉等人尽数杀死。

    只是齐宁心中明白,虽然此刻被阿西达拉等人误会是杀害法王的凶手,但大宗师之死毕竟不是寻常之事,假以时日,这误会总是能够解开,至少不会因为法王之死导致两国刀兵相见,但是如果自己现在出手杀了阿西达拉这伙人,此等大事也必然不可能被遮掩过去,古象人终究会查出真相,那时候两国之间再无回旋余地。

    齐宁轻轻咳嗽一声,向阿西达拉使了个眼色,那是示意阿西达拉赶紧带人离开。

    阿西达拉何等精明,齐宁一个眼神过去,他自然明白了齐宁的意思,虽然他心下怀疑齐宁是否另有图谋,但眼下的局面,他自知不是齐宁敌手,微微一想,才轻声道:“下山!”

    贡扎西等人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这边不占上风,两人搀扶起阿西达拉,其他人则是簇拥在阿西达拉身边。

    阿西达拉瞥了教主一眼,教主却是盯着齐宁,阿西达拉再不犹豫,使了个眼色,众僧当下扶着阿西达拉迅速离开,教主却是看也没有看众僧一眼,只是直直盯着齐宁。

    等到阿西达拉众人离开,教主才冷笑一声。

    齐宁犹豫一下,终是走到教主身前,虽然知道眼前这人不再是当初的丑汉,但毕竟那段情分也并非说消失就消失,而且方才危难时刻,也幸亏这位大宗师出言指点,向教主一拱手,道:“方才多谢……前辈指点!”

    教主凝视齐宁,冷笑道:“你也不必谢我,若非你身有异脉,那是谁也救不了你。”

    “教主知道晚辈的经脉异常?”齐宁忍不住问道。

    教主并不解释如何知道齐宁身有异脉,只是道:“你的经脉也只能算是异脉,还谈不上是天脉者,两百年来,传说中的天脉者寥寥无几,有些人即使有天脉在身,却对自己一无所知,白白浪费,有些人虽然知晓自己身有天脉,可是如何利用也是一窍不通……!”微微一顿,才道:“这两百年来,可能是天脉者并且加以利用做出一番大事的,也只有一位而已。”

    “一位?”齐宁大感兴趣,“是哪一位?”

    “元斗宫的苍浩真人。”教主淡淡道:“此人留下来的只鳞片羽,证明此人很可能是天脉者……!”

    齐宁心下一凛,他对元斗宫的往事自然也是略有所知,晓得那苍浩真人是元斗宫的开山祖师,元斗宫在苍浩真人的手里,曾经是江湖上的泰斗,江湖各门各派都是拜伏在元斗宫之下,元斗宫亦曾是威风一时,依靠着苍浩真人所创的六大神技威震武林,只是随着苍浩真人的离世,元斗宫内斗顿起,一分为四,迅速衰落。

    只是齐宁却没有想到,那元斗宫的创派祖师竟然是天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