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认识唐远,盛宰对于唐远也算了解,虽然此时唐远阴森森的有些吓人,但是盛宰莫名觉得唐远多了很多人情味。

    又看了看闻默,小朋友确实不错,可若说相配,他心里还是暗暗倾向于苏安歌的,闻默并不是不好,而是配唐远还是略显单薄。

    正当盛宰心中感叹的时候,唐远已经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礼貌而客套的微笑,唐远对盛左左说:“左左,生日快乐。”

    随后,他垂头看向盛左左和闻默相碰的指尖,一枚小小的印章正经由闻默手中,躺在盛左左的手心。

    印章上面“左左”两字,一看就是一笔一划雕琢而出,唐远皮笑肉不笑:“这印章倒是雕得挺有心的。”好像闻默……从来都没有送过他礼物呢,更别说亲手做的礼物。

    唐远简简单单的客套话,盛左左不由从中听出了几分凉意,她也算是唐远看着长大的,从小她对哥哥的这位朋友都是即崇拜,又有些畏惧。

    此时盛左左有些慌张,女性的第六感很准,她直觉怎样回唐远的话唐远都不会开心,所以只能娇羞的看了闻默一眼。

    闻默其实也感觉到了氛围有哪里不对,当盛左左这一眼看来,饶是榆木也该开窍了,触了电一般将手缩了回来。

    闻默磕磕巴巴:“印、印章送你了,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青年还抓了抓头发,耳尖染上了一丝薄红,看着青涩中透着点羞涩。

    周边看热闹的人心中都暗笑,无论刚刚鉴别真假的时候多么沉稳,少年人还是少年人,这个年纪最容易被感情影响。

    闻默匆忙和闻小桃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因为小桃子被盛左左留在盛家过夜,两人明天一起还要到外省参加“访古”大赛的作品展。

    见闻默走了,唐远目光又森森的转向了盛左左捧在手心的印章,把盛左左盯着不知所措。

    还是盛宰及时开口:“老唐,适可而止,吓唬小姑娘算什么能耐。”

    两人心照不宣,最后还是唐远状若无事的笑了笑,他看着不知所措的盛左左:“左左,唐远哥哥先走了。”随后,他又对上了小狐狸一般的闻小桃:“你们玩的开心。”

    唐远的忽然离开让大家暗叹可惜,毕竟有不少人也是冲着和唐远搭上关系才来的。

    只有闻小桃,她看着唐远离开的方向,向来灵动的眼睛里写满担忧。

    慢悠悠的平移到盛宰的旁边,闻小桃悠悠说道:“你朋友唐总,他好像有那个大病。”

    盛宰刚刚和客人寒暄完,耳旁突然想起这一声柔润的女声,信息量还这么大,着实让盛宰脑中空白了一下。

    好在盛宰向来游刃有余,调整好最无懈可击的温润表情,他侧过头去看,就见到了闻小桃娇俏的笑脸。

    转而,盛宰想起了小姑娘说过自己不是啥好人,又想起小姑娘和盛左左吵架时优哉游哉的样子。

    是的,盛宰已经断定,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比她哥闻默难搞好多……

    盛宰摆出招牌的笑容,看着亲切有加,他迎合闻小桃:“老唐确实……嗯,比较偏执,有那个大病。”

    闻小桃也勾起了一抹笑,小姑娘一笑犹如四月花开,嘴角还挂着两个小梨涡,笑起来比盛宰这只老狐狸讨喜得多,也诚挚的多。

    可是她话一开口,半点都不留情面:“他和我哥没什么可能的,要是我哥能开窍,你都能变成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看着闻小桃弯成月牙状的眼睛,盛宰有些恍惚,自己这是被骂了吗,他怎么就不善良了。

    嗯?他确实不像什么好人,这小姑娘确实有点意思,像个小狐狸。

    ……

    而另一边,闻默就有些凄凄惨惨戚戚了。

    盛家的别墅建在半山腰,这个时间连个车都没有,闻默顺着半山腰往下走,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会遇到车。

    他其实有些害羞又有点懊恼的,都20出头了,小闻同学好像从来没被女生喜欢过。

    他身边alpha和omega也挺多的,但从来没有人喜欢过他。

    不像他景科师兄,纵然冷冰冰的,依然引得好多omega前赴后继,大家都说景科师兄那是禁欲系,现在很流行。

    还有他安歌师兄,人温温润润,相处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喜欢他的aaoo,向来能在学校门口排长队。

    闻默心想,三个人中好像只有自己,没有什么人喜欢,哎……也不是没人喜欢啦~

    只是那些人好像都把自己当崽崽,真是苦恼。

    所以今天对上盛左左害羞的眼睛,意识到盛左左喜欢自己后,闻默还是很开心的。

    随后,第一次被人喜欢的闻默害羞了,然后他就跑掉了。这样一想,小闻同学觉得自己有些丢人啊~

    不过,闻默还是分得清的,他看盛左左只像在看一个小妹妹,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

    小闻同学很苦恼,难道第一次被人喜欢,自己就要当个负心汉吗,重要的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被人喜欢了叭,难道他要当一辈子的单身狗?

    反正小闻同学纯情的很,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所以,当唐远从后面开车赶来的时候,透过车灯映射,正巧看到闻默垂头丧气的样子。

    小朋友在前面走着,头颅低垂,腿有一踢没一踢的迈着,像只战败的小猫。

    闻默走路不专心,山路两边又多沟渠,他一个不小心就栽倒在旁边石头契好的小沟里了。

    第二十七章 留宿

    痛,好痛!

    手擦破皮了,闻默甚至能够感觉到血液的粘稠。屁股、腰都是密密麻麻的痛。

    试探的动了动,“嘶~”闻默喉间不由呻吟出声。

    深更半夜,荒郊野岭,闻默终于感觉到了恐慌与无助,这时,一束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随之而来是急促的脚步声。当“闻默”两字伴随着唐远的低沉声音响起时,闻默忽然感觉到了安定。

    整个人莫名的放松了下来,不用担心曝尸荒野,闻默竟然笑了出来。

    所以当唐远走到近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

    逼仄的石沟中,青年整个人窝在里面,两条长腿搭在地面,腰背抵在石沟坚硬的棱角上,手撑在破碎的砂石上。

    看着就疼,然而那人还在笑,眼神清亮,里面对自己的信任豪不遮掩,好似星辰璀璨。

    唐远也是拿闻默没有办法,他的脸上更是破天荒的出现了担忧的神色,脚步更快,两大步就走到了闻默身旁。

    他镇定的问道:“腰有摔到吗?”

    闻默晃了晃还往外渗血的双手:“没有,我用手撑了一下。”

    松了一口气,看来闻默关键时刻还不是傻的,知道护住关键部位,唐远这时也放下心来,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跳下了石沟,虽然动作依旧优雅,但是场面终归是违和。

    弯腰轻手轻脚将闻默架起,唐远能感受到闻默轻飘飘的重量,以及附在自己耳边的轻声低吟。

    唐远有些担心:“很痛吗?”

    闻默忍不住倒抽着凉气,可他还是满是无所谓道:“没事,一会就不痛了。”

    此时闻默已经被唐远从石沟里架了出来,他活动活动,感觉到除了有点瘸,腰背和手有点痛,并没有什么问题。

    放下心来,闻默才反应过来:“老板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唐远微微侧头,他本来就和闻默贴在一起,这样猛一转头,两人的鼻尖甚至都快贴到了一起,瞳孔中更是能看到彼此的倒影。

    呼吸交缠间,唐远轻笑着问道:“你猜。”声音低哑又缠绵,像个迷惑人心的妖精,能引发人无限的联想空间。

    猜?闻默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头脑也有点不清醒。他迷茫的看着唐远,不由感叹,老板长得可真好看啊,真是造孽。

    看着闻默呆愣愣的样子,唐远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他就是故意在勾引闻默。

    像闻默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就应该早点拿下,免得再和别人跑了。对于闻默,唐远很确定自己喜欢他,和对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的喜欢,想和他在一起,甚至做一些更亲密的事。

    可是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唐远并不知道,冷情惯了,甚至唐远自己都会对自己的感情产生怀疑,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可以喜欢一个人,却不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深入骨髓。

    喜欢到深入骨髓,那便有了软肋,唐远认为自己应该是无坚不摧的,从始至终都应如此。

    可是唐远却也忘了一件事,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喜欢一个人,这也代表着前路未知,感情有时候又哪能受理智的控制呢?

    闻默还在那迷迷糊糊呢,天际却雷声涌动,雨点由缓至急,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溅在闻默的伤口上,落在在闻默的身上。

    “啊啾”初夏的夜晚本来就带着凉意,闻默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会他觉得自己真是又疼又冷。

    揉了揉鼻子,闻默强忍着难受,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谄媚的笑容:“老板,能搭一下你的车吗?”

    唐远:“……”他真的想把闻默的小脑瓜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难道自己真这么不近人情,还真能把闻默抛在这里?

    冷着张脸,他将闻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放下,踏出半个步子,刚想吓唬吓唬闻默,可谁知闻默没有准备,他的脚又有点瘸,整个人竟然生生的往前倒。

    惊得唐远赶紧退了回去,又把闻默扶了起来。

    真是一个小祖宗,怎么就这么的娇气。而闻默刚刚那一下也吓得不轻,那一下他要是摔了,妥妥的二次伤害,以至于他一回想就微微颤抖。

    知道自己吓到小朋友了,唐远轻声问道:“走不了啦?”安抚的声音里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闻默也有点委屈:“我都说了我疼。”

    雨有渐大的趋势,衬得闻默湿漉漉,可怜兮兮的,唐远任命的弯下腰,背起了他的小祖宗。

    唐远这一辈子就背过两次人,都是闻默,一次是闻默分化那晚,一次是今晚。男儿本不应该轻易弯腰,唐远也以为这辈子就会背这两次人。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肩膀注定这辈子专属闻默,并且此生甘之如饴。

    将闻默放在副驾,又向闻默问了地址,唐远终于开车驶出了这深山里的别墅区。

    这一路本来就没什么车,闻默又在旁边昏昏沉沉,他双臂环抱着自己,皱着眉头,眼睛紧闭,好像很冷的样子。

    唐远身为一个alpha,本来就身体强健,耐冷畏热,这会看闻默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不得不在这个初夏的夜晚,把车内本来吹着冷风的空调调成热风。

    然后,他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闻默的身上。

    身体暖和了下来,闻默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人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唐远司机一个人开了近两个小时的车,从荒无人烟驶向城市的车水马龙,最后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停在了闻默单元楼的门口。

    在车停稳大概半个小时的时候,闻默终于悠悠转醒。他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这还是24楼同事租给闻默的房子,现在只有闻默一个人住。没有老闻,没有隔壁的谢景科。

    闻默只能又望向唐远,这倒也在唐远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又背起了闻默,生生的爬了五层楼的台阶,最终把闻默送到了他新租住的小屋。

    闻默还是很有主人翁的自觉的,自己折腾到唐远到现在,自然要请唐远到屋子里坐一坐的。

    当然,唐远也没打算把人送到就走,就闻默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子,估计不知道得怎样折腾他身上的伤口呢,此时唐远已经有了老妈子的自觉。

    很有自知之明的决定先帮闻默把伤口清理好了再走。可是,他刚刚踏进闻默家的大门,外面就狂风大作,雨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看样子今晚雨都不会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