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来到的说客竟然是永昌工贸的赵经理,他笑眯眯的对刘汉东说:“你的股票已经到了最高点,该抛售了,不然捂在手里不变现,最后还是会亏的。”

    刘汉东问他:“你代表谁?”

    赵辉说:“你放心,我不代表谁,我就代表自己,尽一个朋友的本分来劝你,这个局不是你能玩得转的,赶紧出手,落袋为安,不是吓唬你,你玩大了,会死无葬身之地。”

    赵经理走后,罗汉打来电话,劝刘汉东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保护中国在科林的合法权益。

    刘汉东反问他,你代表国家么?

    罗汉沉默了一会说:“我无法代表组织,我只是提醒你,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最后来的是巴恩斯,他倒是简单明白,直接告诉刘汉东,必须保证美国的利益。否则科林将永无宁日。

    至于国家层面,没有任何正式的外交使节来和刘汉东接洽,虽然这伙人暂时掌握了科林政权,但谁都知道他们只是代理人,代理人是没资格谈判的。

    刘汉东捡了个烫手山芋没法变现,正在骑虎难下,阿里·汗博士又出现了,还带来一个好消息,阿米尔王子他在手里。

    博士说,我可以把王子交给你,代价是给予二代移民科林国籍。

    “就这么简单?”刘汉东表示有些不能理解。

    “就这么简单。”博士胸有成竹。

    经过战争洗礼,刘汉东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他很快意识到博士的阴谋,劳工移民拿到国籍,他们的孩子也将是科林国民,依靠庞大的人口优势,只要一代人就能掌握这个国家,而且是切切实实的掌控。

    这才是真正的窃国大盗风范,刘汉东自愧不如。

    “我可以立别的王子。”刘汉东说。

    博士淡淡地笑了:“艾哈迈德已经死了,你以为瞒得住么只有阿米尔才是真正合法合理的继承者,他的国家本该是他的,他做国王,会立刻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科林已经死了太多人,民众已经厌倦了战争,和平该降临了。”

    “好吧,我答应你。”刘汉东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因为他知道,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

    一个月后,科林王宫,阿米尔·赛义德·萨利赫王子正式登基,成为新任科林国王,这三十天是不见硝烟的战争,各方博弈,各显神通,最终所有方面都得到了自己能接受的结果。

    最大的赢家是阿里·汗博士,他为广大外来移民取得了科林国籍,如果科林进行大选的话,下一任首相非他莫属。

    美国人也硬生生抢得了一块蛋糕,埃克森美孚获得了科林储量最高的油气田的开采权,不过转手就把工程承包给了中炎黄。

    而中国人也挽回了损失,所有赛义德时期签署了合同全部有效,炼油厂、电厂、码头继续建设,并且中国加大了援助力度,无偿援助科林五亿美元用于战后重建。

    输家只有一个,就是理查德·索普先生,诺曼石油收购案被美国司法部调查,埃克森美孚的监事会严重质疑这一内幕交易,美孚董事长涉嫌丑闻而辞职,中情局某位行动部门官员,在新泽西的寓所内吞枪自杀,第五舰队五名指挥官涉嫌违规调动军队,被降职处分,史称“科林门”事件。

    赛义德是被索普暗杀的,阿米尔为了替父亲报仇,悬赏一亿美元要抓索普回国受审,不少人很愿意接这个生意,索普迫不得已,改名换姓,销声匿迹。

    阿米尔国王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赦免了所有叛军、恐怖分子,宗教极端人士,甚至包括与索普合谋的前国防部长阿巴斯,这一举措为他赢得了空前的声誉。

    科林局势趋于稳定,刘汉东也踏上了归途,他遣散了雇佣兵,变卖了剩余的军火,当然是一股脑全部卖给科林政府,前期投入全部回本,还小赚了一笔。

    塔基卡提城郊,碧海蓝天,黄沙漫漫,两辆江北重工出产的轮式装甲车在附近警戒,金边刺绣的帐篷下铺着阿拉伯地毯,阿米尔国王在为刘汉东践行。

    “你学会怎样当一个国王了么?”刘汉东盘腿而坐,面前摆着葡萄酒。

    “我会边学边做。”阿米尔说,站起身来,侍从将一只蒙着眼睛的猎隼递给他,年轻的国王手腕上罩着皮质的护手,托着猎隼,摘下它的眼罩。

    猎隼展翅飞翔。

    “它送来的时候还是幼隼。”阿米尔说。

    “你也会成为雄鹰的。”刘汉东伸出手,和小国王握手,“如果有需要,我和我的战士随时听候调遣。”

    “真主保佑你。”阿米尔真挚的目光中,充满自信和坚毅。

    刘汉东转身离去,上了一辆兰德酷路泽越野车,小崔和火雷已经坐在了车里。

    他们发动汽车,沿着沙漠公路前行,一只矫健的猎隼在车顶盘旋。

    天空湛蓝,海天一色,湿润的风灌进车里,小崔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把着方向盘问道:“这就完了么?”

    “哪有个完啊。”刘汉东说。

    “现在去哪儿?”火雷问。

    “回去,回家。”刘汉东扭头看着漫无边际的沙漠,他有点想家。

    第十卷

    第一章 回家

    江北老机场还是民国时期建设的,现在已经拆迁成为住宅区,新机场位于淮江南岸,距离城市三十公里,刘汉东下了飞机,打了一辆黑车直奔市区,他是持港澳通行证回国的,然后换用伪造的身份证购买了机票返乡,因为根据罗汉的建议,他的冤案尚未平反,不能使用真实身份。

    事实上罗汉不建议刘汉东回国,博弈还在继续,尘埃还未落定,现在回来,没被发现还好,如果被抓获,前功尽弃不说,还得连累他人。

    但刘汉东已经厌倦了流亡的日子,他枪林弹雨里不知道走过多少回,对生死已经看淡,并且他有这个实力除掉任何威胁自己的人。

    开黑车的是个中年大叔,嘴很碎,一路抱怨,说国际油价下跌的这么厉害,国内成品油价只是象征性的掉了几次,开车的负担依然很大。

    “我以前跑长途,后来亏的不行,就转行跑这个了,没人管没人问,挣够自己花的就行,你说那石油公司是咋整的,油价涨他们说亏损,油价跌他们也喊亏损,合着国家让他们管石油,就没挣过钱,那还不如让我去干总经理,保证赚钱。”司机大叔思维发散,唠叨个不停,刘汉东不接话,只看着窗外熟悉而陌生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