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招呼了一声,不留半分余光,很快离开后院。

    傅宁被牵着手,好奇地弯了弯手指,轻轻地挠了两下柳岑徽的手心,又亦步亦趋地跟着轮椅的轨迹,一路消失在众人眼前。

    高明轩看着战战兢兢的一群人,面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他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偏偏在池柏偷偷摸摸想走的时候,他突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一放:“池少这是要去哪啊——”

    像以前,他一向是称呼池柏为小池的,如今称呼都变了……

    池柏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除他之外,旁人的脸色也各有差异,却都不那么自然了。

    而此时,已经回到卧室里的两位却和谐得不行。

    柳岑徽在傅宁的要求下,摸着他的小肚子,偶尔轻轻揉两下,权当作哄小孩了。

    更别说,软乎乎的小肚子,触感着实不错……

    傅宁则是得偿所愿,被安抚地揉着小肚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偏下,规规矩矩地闭眼,嘴角流出的半分弧度,清楚的表示了他的愉悦。

    看在被灰灰揉小肚子的份上,傅宁表示,他可以听话的睡觉哦!

    随着傅宁的呼吸变得规律起来,柳岑徽侧躺在他旁边,思绪也逐渐飘远。

    柳岑徽真是烦透了。

    他有点愤怒傅宁的软弱,有些搞不明白,都被人欺负到家里来了,为什么不反抗?

    反正不管出了任何事情,总有他在背后扛着,傅宁又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另一方面,理智也在告诉他,犯罪者的错误,从来不该有受罪的人来承担,更何况欺负一个傻子,孰对孰错不言而喻。

    经久沉思,柳岑徽渐渐从杂乱纷扰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他偏头看着身侧的小傻子,小傻子的眼尾一片晕红,红红的俏鼻头,更为他添了两分可怜之相……

    凭心而论,傅宁的皮相完全符合柳岑徽的审美,而之前近一个月的相处,或许他偶尔会嫌弃傅宁的聒噪蠢笨,可更多时候——

    小傻子的到来,分明给他的生活添加了完全不同的色彩,增加了多少生机灵动,以及求而不得的温情。

    长时间的沉默后,柳岑徽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要学会忠贞。

    只看他父母之前的惨剧,他早就该明白,没有忠贞的婚姻,早晚走向毁灭。

    柳岑徽低头,看着傅宁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戳了戳,喃喃自语一声:“傻玩意儿……”

    傅宁睡得四脚朝天,因为是被摸着小肚子睡过去的,还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似乎很舒服。

    梦入深境,傅宁翻了个身,只给柳岑徽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不知道他是梦见了什么,在一瞬的皱眉后,他蓦然哼出声:“宁宁是大宝贝……”

    这话被柳岑徽听了正着,弄得他忍不住噗嗤一笑,他望着眼前的瘦削脊背,喉口一痒,那种异样的情绪越发明显。

    ☆、第034章 找场子

    睡熟的傅宁让人看着极为赏心悦目,精致的样貌,和他无意识流露出的憨态,只是听着他的小呼,都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

    等到柳岑徽确定傅宁彻底睡熟,又打内线把陈伯叫上来,跟陈伯仔细交代清楚,这才放心离开。

    此时,后院里的人已经重新回到客厅,他们或坐或站,却无一不是惴惴不安。

    就连高明轩都被紧张的气氛渲染,忍不住去思考,他有没有什么对小嫂子不尊敬的举动,或者是什么让老柳不高兴的行为。

    满室寂静中,轮椅滑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只待柳岑徽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顺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都说说吧,一个个来。”柳岑徽神色冷淡,摩挲着轮椅的把手,依次把所有人看过。

    “柳哥你听我解释!”池柏第一个憋不住了,他几步凑到人前,试图辩解。

    谁想柳岑徽一摆手将他打断。

    他似乎是在威胁,偏偏沉静的语气,又想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孩子被欺负了,我也不能当做不知道,相信你们说话也都仔细考虑过,真真假假,不需要我再去把宁宁叫醒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全程看戏的高明轩突然觉得,老柳变成了给家里小孩儿讨公道找场子的大家长,浑身都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的王霸之气。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扑哧一声,瞬间引来了柳岑徽的凝视。

    高明轩不住摆手,避开投来的死亡射线,轻咳两声,连连说着抱歉。

    然而他的插曲却缓解了一下凝重的气氛,几个自认没做出格事的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柳岑徽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讲完。

    “不管怎么说,傅宁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或许之前是我的一些行为给你们造成误导,以为我不在意他。”他一顿,坦然认错,“那都是我对不起宁宁。”

    随着柳岑徽话音一转,他的目光倏尔凌厉起来:“可这不代表,你们来我家里做客,明面上说是来看看小嫂子,暗地里却对傅宁说三道四,任意欺凌。”

    “我柳家的夫人,什么时候变得任意阿猫阿狗都能在头上蹦哒了?”柳岑徽说着这话,视线却一直盯在池柏身上。

    就在他话音刚落,池柏终于绷不住了,腿一软,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