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季来到青溪边,面对清澈的溪水,用羊角匕首剃去满脸的胡须,沐浴更衣,换上一件崭新的道袍,整装待发。

    袁生转向花如狼,捂嘴偷笑道:“师父扮得这么英俊潇洒,哪里是去祭拜,根本是去相亲嘛。”

    花如狼端详了半天,感叹苏季现在和刚出关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很难让人联想到是同一个人。

    袁生道:“师父,祭拜师祖,带我一起去吧!”

    “别想偷懒,安心练功!”

    丢下八个字以后,苏季独自步行下山,瞧见远处的果树下坐着两个孩子,正是万圣公主和杨霄。

    两个孩子灰头土脸,不知在那里等待了多久。

    见到苏季走出结界,两个孩子连忙站了起来,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异口同声道:“出来了!终于有人出来了!”

    杨霄一个箭步冲到苏季面前,指着那一堵看不见的墙,恳求道:“大哥哥,你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我们要上山拜师!我们要见狐夫子!”

    望着两个迫不及待的孩子,苏季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没有认出自己要找的人近在眼前。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狐夫子不在山上。”

    杨霄叹道:“那我只好等他回来。我爹说没有拜师,就不让我回家。”

    “你呢?”苏季转向万圣公主。

    万圣公主低头道:“……我也是。”

    苏季担心两个孩子在外面出意外,便将他们送入结界,御剑飞向昆仑山。

    目送苏季的身影消失在天边,万圣公主眼波流动,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疑惑道:“哎?那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杨霄挠了挠头,喃喃道:“我也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

    注释:云梦大草原:位于朝歌西南十五公里的云梦山群峰之巅,云梦山水帘洞东边,八卦城、南天门的南边。海拔近六百米,面积约五百公顷。因草原位于山顶,地势开阔,地形奇特。每逢夏秋,草高齐胸,一望无际,风吹草低,骏马秋风,一派塞外风光,十分壮观。传说战国时鬼谷子曾率弟子在此观天象,斩草为马,撒豆为兵,演习“鬼谷兵法”。云梦大草原的东侧为绵延十里的断崖,悬崖峭壁之下即为一望无际的华北大平原,被称为“十里断崖”,是观日出和云梦雾海的绝佳之地,日出之奇异景色堪比泰山观日;其西南太阳洞崖壁上,可俯瞰著名的牧野古战场。晴日登临山顶,古城朝歌点缀于一望无际的华北大平原中,阡陌纵横尽收眼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废除阐教

    晨曦中,黄河奔流东去,一叶孤舟逆流而上。

    一位黄衫公子迎风站在船头,手摇折扇,锦衣玉袍,仪表堂堂;旁边站着一位村汉,粗布麻衣,相貌平平,始终低垂着头。

    单看二人的外表,很难猜出他们是表兄弟,因为这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望着远处的昆仑山,黄衫公子朗声赞道:“俗话说的好,奉天承运御道统,总领万仙镇八方。昆仑山不愧是阐教的法脉祖庭!”

    “是啊,表哥……”矮胖村汉躲在黄衫公子身后,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随声附和道:“这山真美……真高……真宽……真大呀!”

    此时,苏季坐在船头另一边,远远瞧着这对表兄弟,不禁想起昔日的殷久悠和牛竹,竟连站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那时沐灵雨也在船上。一转眼许多年过去,苏季特意乘船故地重游,不由得触景生情,感叹着物是人非。

    “表哥……”矮胖村汉面露难色,操着一口纯正的家乡话说道:“村里人都说我又蠢又笨,我能通过那个麒……麒麟……什么试吗?”

    苏季微微一怔,想必他要说的应该是麒麟赟试,原来现在正是麒麟赟试的时候!

    阐教通过麒麟赟试选拔记名弟子和长老,以往每到这种时候,不乏铺天盖地的人,不惜倾家荡产也想来试试。

    然而今天这一路上,除了船上这两兄弟,苏季连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黄衫公子轻摇折扇,自信满满道:“要说在以前,我敢保证你没戏。不过,现在的阐教,已经大不如从前。自从周天子下令废除阐教,很少有凡人敢来求仙问道了。”

    听到“废除阐教”四个字的时候,苏季眉毛微微一动,缓缓站起身来,走过去问道:“这位兄台,刚才说天子下令废除阐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黄衫公子打量着苏季,问道:“阁下也是来参加麒麟赟试的吧,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苏季微笑道:“愿闻其详。”

    黄衫公子解释道:“废除阐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周天子不仅削去阐教的‘国教’名头,还严禁阐教弟子踏入镐京境内,百姓若胆敢供奉阐教仙人,一律格杀勿论!周天子这几年招兵买马,召集各路奇人异士,以后天下间,没有截教,也没有阐教。”

    矮胖村汉问道:“既然这样,表哥为何还让我来参加那个麒麟什么试?”

    “俗话说的好,虎死余威在!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据说当年阐教十二金仙大破万仙阵,截教惨遭灭顶之灾,可还是苟延残喘了二百多年。现在的阐教,怎么也比那时的截教强百倍。俗话说的好,百足大虫死而不僵……”

    矮胖村汉一头雾水,茫然道:“表哥,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懂,能不能直说?”

    黄衫公子道:“简而言之,你要切记,这次来的目的不是来修仙,只是来这里谋份发财的差事罢了。我从小道消息听说,碍于天子废阐教的关系,山珍阁的记名弟子,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山上正缺你这样会烧菜的厨子。你现在去准能捞到油水!俗话说的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矮胖村汉挠了挠头,喏喏道:“表哥,我不像你能说会道,我是个天资愚钝的粗人。我娘说我生来就是贱命一条,登不了大雅之堂。你说这个麒麟什么试,需要通过‘文试’和‘武试’,还有‘贝试’,可我一没金银,二没文采,三没功夫。如何能过得去?”

    黄衫公子拉着表弟,从船头走到船尾,特意回避苏季的耳目,左顾右盼过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丹盒,偷偷摸摸地塞到表弟手中,压低声音道:

    “你尽管放心,表哥早已安排好了。今年的麒麟赟试由殷久悠、殷公子全权负责。只要你把这丹盒交给殷公子,他准保会让你通过麒麟赟试,以后的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尽管黄衫公子说话很小声,苏季却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矮胖村汉接过丹盒,先是挠了挠头,又点了点头,咧嘴笑道:“表哥,你对我真好。”

    “咱们兄弟,不必客气。俗话说的好,兄弟情,烈如酒,长如江,高如山,深似海!”

    听黄衫公子左一句俗语,右一句俗语,苏季不禁也想起一句俗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鱼见食,而不见钩;

    人见利,而不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