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拂袖而去,大摇大摆地走出玉虚宫。

    火曜洞主怒不可遏,刚想冲出门去教训叛徒,却被日曜洞主用一只手拽住,叹道:“……随他去吧。”

    牛竹扫视一个个空着的席位,问道:“今天缺席的长老,各是什么情况?”

    日曜洞主道:“月曜洞主太阴,自从几年前离山,便和水曜洞主辰星一样,再也没回来过。”

    鸡老道:“丑牛和辰龙两个方位,目前均无人镇守。”

    净阳道:“卯兔方位的金贞背叛师门,已经加入陆压教门下。”

    夜磨子道:“戌狗方位的狗头童子,三年前被西方教罗睺腰斩致死。”

    黄眉道人道:“未羊方位的玉羊真人,因为经常偷看女子沐浴,前年被西方教门人打散魂魄,灰飞烟灭。”

    ……

    ……

    牛竹焦头烂额,很快台下又没有人说话,跟着他一起陷入沉默。

    稍作沉吟,柴嵩上前一步,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见到柴嵩出列,众人正襟危坐,一个个洗耳恭听,以往碰上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柴嵩第一个想出解决的办法。

    然而此时,柴嵩脸色十分难看,犹豫了半晌,艰难地说道:“教主,我渡劫之期将至,恐怕不久以后,无法继续镇守寅虎方位,还需要另寻人选。”

    语一脱口,瞬间引来周遭一片窃窃私语。

    火曜洞主道:“柴嵩!怎么连你也……”

    牛竹连忙道:“柴首座这些年尽心竭力辅佐,毫无半句怨言。现在他功成身退,即将飞升大道,我们应该恭喜他、祝福他才是……”

    火曜洞主责备道:“姓牛的!你这教主是怎么当的?虽然修为有长进,脑子为何一点长进都没有?”

    日曜洞主道:“够了!不可造次,否则你和镇星那叛徒有何区别?他脑袋再不灵光,毕竟是一教之主。”

    牛竹落寞地垂下头,惭愧道:“荧惑前辈说的不错,我确实无能……阐教没落至此,我难辞其咎,没有资格继续担任教主。各位前辈,各位师兄,哪位愿担此重任,继承阐教主之位?”

    语一脱口,火曜洞主不再说话,其余几位洞主也默不作声。他们要么无心继承教主之位,想过逍遥快活的日子;要么不想接手这烂摊子,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搭话。

    这时,云依走进玉虚宫,快步来到牛竹身边,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三师弟?”牛竹眼睛一亮,不禁脱口而出:“三师弟回来了!”

    苏季步入宫门的时候,所有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众人一个个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作为前任教主的得力弟子,季师侄是有资格继承教主的人选。”

    “三年前,他在骊山力敌西方十翘楚,也算为我阐教挽回一点面子。”

    “季师侄继承教主,我没有意见。”

    “我们都没意见!”

    “我有意见!”苏季斩钉截铁道:“这教主的位置,你们爱谁做谁做,我不做!”

    日曜洞主道:“你身为阐教弟子,危难关头,怎能不挺身而出?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师父吗?”

    苏季陷入了沉默。他只把自己当做一个俗人,而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意愿,不想被这些人用道德绑架。如果阐教有难,他自当全力相助,但对阐教主之位毫无兴趣,这和阐教未来的前途光明与否,毫无关系。

    沉默过后,苏季道:“前任教主亲点牛竹为下任教主。我身为阐教弟子,不可违背教规。阐教教规有云:历任教主的人选,要由前任教主决定……”

    说完这句话后,苏季朝牛竹使了个眼色。

    牛竹自己就是被赶鸭子上架,现在不忍心让师弟重蹈覆辙,于是道:“此事关系重大……还得听师弟自己的意愿,如果他同意,我自然没有异议。如果他不同意,我不会强人所难。”

    柴嵩道:“前任教主忌日将至,我可以设法在忌日当天,招回武吉师兄的魂魄,听听前任教主的意思。”

    苏季记得柴嵩以前说过,招魂术只能将人的魂魄召回一次,现在却又要招魂,其中必有蹊跷。柴嵩行事素来喜欢拐弯抹角,当初为逼师姐出嫁,想出十二灵台阵的馊主意,现在不知又想耍什么花样。

    第三百四十一章 通灵宝石

    昆仑不冻泉,武吉生前砍树的地方。

    清泉自池中喷涌而出,宛如碎玉落入一泓清池,又似命运的激流奔涌不息。

    泉边立一块石碑上书:阐教第三代教主,武吉之墓。

    阐教门人聚集在云雾缭绕的泉水边,算上未曾入室的记名弟子,总共只有四十一人,连五十人都不到。

    数日前,柴嵩于不冻泉边筑一座四角高台,名唤通灵台,方圆三十六丈,四面围插二十八宿旗:

    东方七面青旗,按角、亢、氐、房、心、尾、箕,布苍龙之形;

    北方七面皂旗,按斗、牛、女、虚、危、室、壁,作玄武之势;

    西方七面白旗,按奎、娄、胃、昴、毕、觜、参,踞白虎之威;

    南方七面红旗;按井、鬼、柳、星、张、翼、轸,成朱雀之状。

    通灵台下,四位入室弟子穿皂罗袍,戴束发冠,手执一杆白幡守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