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耳钉、裙子、手包、鞋……都是辨识度很高的经典款,明逾看在眼里,轻蹙了眉头。后面那个亚裔女人只进门时一闪,这会儿脸孔已被长发的那位遮住,明逾只看见她头发和自己差不多长,也许更短一些,在肩和后颈之间,这倒没什么,关键是她一身通勤西服,艾希丽发出去的邀请函对着装要求写得很清楚:晚礼服。

    明逾正想着白鲸这次怎么这么不靠谱,米歇尔看到她,眉眼笑开了,过来亲热地将她搂了搂,蓬松的金发挠在明逾脸上,“g我亲爱的,你看上去真不错,让我给你介绍两位同事,”米歇尔侧过身,突然想起布莱恩,诙谐地一摆手,“呃!布莱恩这家伙不用我介绍了,你瞧,我都忘了他!”

    明逾亦笑着和布莱恩握了手,“谢谢你能来,布莱恩,希望今晚可以过得愉快。”

    “g,请原谅lynn,”米歇尔说着请出了最后面的那个亚裔女人,“lynn是下午从圣弗兰西斯科总部赶来出差的,我临时将她带了来,所以没有准备晚礼服。lynn,这就是the fate of fates: g you!”

    大家听着这介绍都笑了,明逾给米歇尔投去领情的一瞥。

    “很高兴认识你,”lynn伸出手,“明小姐。”她用标准的国语说出后三个字。

    明逾接过她的名片,一张素白卡片,别说头衔,连公司名都没有,名字倒是双语的:lynn ch,下一行:陈西林。中文是简体字。再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总算体现了一点名片的价值。

    “陈小姐,也很高兴认识你,着装的事请不要在意。”明逾笑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陈西林颔首笑笑,她的话不多。

    “g,这是jessica chiang,刚刚被提拔为设计部用户体验经理。”米歇尔又介绍长发的那位。

    “你好,杰西卡,恭喜你,”明逾也给她递名片,“要知道在白鲸被提拔一定要很优秀。”边说着边低头看杰西卡递上的名片:jessica chiang。江若景。

    白鲸什么时候给双语员工都印双语名片了?明逾想。

    “这确实是杰西卡应得的,你都想象不到她有多努力,不过,g,杰西卡应该会成为你们的下一个客人,不久她就要被派遣回中国了。”米歇尔宣布。

    明逾的笑不易觉察地凝了凝,转身看杰西卡,不经意挑起一侧眉,“这是白鲸c城的损失。”

    杰西卡笑了笑,“过奖了。”

    “我会确保fates的团队好好照应杰西卡小姐的搬迁。”

    到了八点半,已有客人离席,明逾偷了个闲抓了外衣去楼顶的露台独处。

    九月初的c城,夜晚已开始转凉,明逾看着雾气中错落有致的天际线,又看着近前映满霓虹的河水和湿漉漉的街道,这个点,上班族早已退去,高档餐厅中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出,他们大多还穿着通勤的衣服,刚刚结束一场小规模的商业应酬。约会的人不太在这一街区出现,他们要在四、五个街区外的酒吧和住宅区。

    明逾点起一支烟,在露台上架着胳膊。

    突然被人从身后拥住,明逾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看你不见了,猜想在这儿能找到你。”

    “我是问,你怎么来这场酒会了?”

    “明总是觉得,我连你的酒会都没资格参加?”

    明逾本能地想要否定,又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是这意思,这场酒会邀请的都是各大集团的高层。

    “呵呵,”女人在身后笑了笑,将她拥得更紧了,“逾,我要走了。”

    第2章 派遣

    “怎么这么突然?”明逾转回身,“走前还升职了?”

    江若景从她手里取过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你知道的,国内的公司,是个人都能混个‘经理’的头衔,经理满街跑,总监也不稀奇,他们要派我回国,也考虑了这个情况,所以先给我一个头衔再派回去,算是镇一镇国内公司的人。”

    明逾弯起唇角,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成长了太多。五年前江若景刚工作不久从国内被派到c城,牙齿不整齐,“奔驰”她说“benz” ,别人说 nice to et you她答 too。

    现在的她,牙齿矫正了,不说benz而说rcedes,也晓得回答you too。

    明逾抬手,将她瀑布般的黑发抚至耳后,露出精致的一张脸。江若景闭上眼睛。

    “小妞。”明逾唤醒她。

    江若景睁开眼,潮水退了去,留了一眸失落。

    “你很棒。”

    “你指什么?我今天的打扮?衬得上你的爬梯?”

    明逾倒抽一口气,“我跟你说过,从头到脚,能让人一眼认出的品牌,不要超过两个。”

    “你还是嫌弃我咯~”江若景撅起嘴,“逾,我要走了。”

    “我知道,我的一半时间都在中国,还会见面的。”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是你能得到的,”明逾拢了拢长发,“我要进去了,你留在这儿吗?”

    江若景在昏暗的露台上咬着唇,不回答这个问题。

    明逾将身上的外套摘下,披在她肩上,“我先进去了。”

    酒会到了这个时候,往往分出两批人,本就是走过场的已然离席,享受这夜晚的都喝得有点高,飘飘然意犹未尽。

    唯独角落里坐着的陈西林,明逾看不出她属于哪一种。

    “陈小姐,怎么样?今晚还开心吗?”明逾递过去一瓶标价二十刀的水。

    陈西林转头朝她笑,“谢谢明小姐,”她接过水,“我挺享受,酒会很成功,祝贺你。”

    明逾料她不是国内工作过的,国内的人爱称呼某总,一家公司里能有十个“总”。

    但她也还搞不清陈西林的身份,米歇尔介绍她时含糊其辞,她的名片上也是一片空白,这些应该都是故意的,明逾自然也不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