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听见车轮胎紧急收住一声,他豁然睁开眼听见时燕眯着眼低低骂了声:“这个疯子!”

    韩之白的车挡在险险半米开外跟他们的车擦肩而过。

    顾与修睁大眼睛,韩之白下了车低着头却解开他的安全带也不管不顾的把他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喂喂喂……!”

    顾与修听见路邈的声音渐渐远了。他力气还没恢复挣扎不开,人被紧紧圈外韩之白怀里闻到他衣服上熟悉的味道时低着头屏住呼吸几瞬,他抬眼竟想不出该问什么。

    随他吧。顾与修疲惫的想着。

    到医院里一项一项做完后结果出来要等好几个小时。两个人就隔着一排座位他坐着,韩之白站着。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很多面上或多或少有些愁色,难得也有刚获喜讯笑意灿灿的夫妻。

    “有言诺那时候……也是这样?”韩之白忽问。

    “嗯…”顾与修低低应了声。他只记得要排队,排很久的队。他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有些害怕,有些不知所措。总算能反应过来了,还来不及告诉想告诉的人,就……没有然后了。无法分享的喜悦久久的变成了苦涩,再然后被遗忘。想来韩之白也会为得知有了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而欢喜,也是同他一样的吧。

    长久无言。

    韩之白扭过头拧着眉沉沉看他,直到日暮向西,一道斜斜的光线落入雪白墙缝。

    “十六号请领取一下单子。”绿色显示屏上提示。

    “我去吧,不用麻烦。”顾与修径自起身。他去窗口取过单子,顿了顿没及时看。虽然他没有想吓唬自己的心思,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喜欢我的。”韩之白忽捉住他的手,反复确认。

    顾与修低着头揪住那张化验单,笑了笑不提:“我应该喜欢过。”

    韩之白慢慢松开他的手取过单子一项一项数据看完,抬头说:“你可以再喜欢我,试一试。”

    所有结果都正常。

    顾与修只沉默看着他轻道:“走吧”

    今天这一场闹下来就跟戏剧似的不正常,回到家里顾与修委实有些累了。

    店里头那小朋友还不知愁苦,两个人正挨着脑袋在捉花叶里碧色的纺织娘,旁边还凑着个大的幼稚儿童。

    时燕在厨房煲汤,他嫌弃路邈碍手碍脚把他踢了出去,被相中留下的程芸乖乖蹲在角落里剥豆角。他们见到顾与修回来齐齐放下东西笑问句:“回来了?”

    顾与修站在小厨房门口,鼻腔里被辛辣的味道贯满,这个感觉真实的填充了他轻飘飘的四肢,十分踏实。

    他笑着应了声:“嗯。”

    关于季疏那件事,顾与修也没有问。倒是时燕轻描淡写提及,“我们上过床,互惠互利。”她的语气稀松寻常。

    说这话的时候时燕正用那个冬瓜用小刀子雕出个猪头,言诺小朋友在旁边看着兴奋的用巴掌拍的“砰砰砰”,“砰砰砰。”

    熬了好久的冬瓜盅好吃,几只小朋友们最后一点不剩分完了。

    过后不知谁提议的打扑克,时燕也不反对。

    程芸手气好,时燕会算牌,至于留下的两个……输的一败涂地,明天洗菜。这样热热闹闹的闹到夜里头人都有了。顾与修出来倒垃圾时瞥树底下犹隐隐绰绰站着一个人还未有,他收了笑意垂下眼帘转身顺手合上门。

    夜里他又失眠,起来时见时燕那屋里紧合着那门头灯还亮着,似乎有些什么动静便停下脚步敲了几下门,没开。

    人大概是睡下了,他正准备走门忽拉开了。

    “什么事?”门忽一下子拉来。

    时燕没带眼镜。他紧抿着唇,那一双漂亮眼睛里泛着雾泽,头发有点乱了,锁骨微红,可神色依旧清清冷冷。

    他手里头分明是一柄小型消音的手枪还眉来得及放下。

    “你……?”顾与修惊愕之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屋里头紧跟着出来一个人,他修挺得鼻骨上像被打的骨折了捂着,一双眼睛倒是依旧笑的灿灿:“晚上好。”

    “……”

    第35章 番外燕归赌

    1999年,千禧年夜前一天晚上,江城出了件大事,季家老爷子,死了。

    那天夜里头五六点,他出了酒店心血来潮往墓地去看老朋友,在那儿站着偏不要人跟。

    他跟墓碑前放了束花,静静立了会儿,伤春感秋的也没留神旁边不知哪儿跑出来的两小娃娃在边走边踢球。

    “爷爷,能帮我们捡一下球吗?”两个孩子睁大眼睛仰天问他。

    就两个十几岁的小毛娃娃,老爷子也没放在心上就拄着拐杖曲下腰去够那篮球。

    没想到球没够到,人出了事。

    纵观老爷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一生彪炳,仇家遍地却不想末了栽在两个小娃娃手里。

    到底年纪大了,送到医院人已经意识模糊不成了。他临了念念不忘的是“阿疏”,人就这么一个养到这么大的私生子,生意自然是要交给这个独苗苗的的。

    可这只是老爷子一个人的想法,人气管还没拔掉下头就摁不住了,那些个义子堂口主事的一个儿一个儿红了眼,各个有份。

    至于那私生子刚下飞机,就给人严严实实藏了起来没露过面。

    外头吵的不可开交,直到大半个月后,事情才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