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季疏听着越加兴奋:“倒是挺聪明的。”话里掩饰不住诡异的赞叹,他顺手打开车门:“我现在不想逗你了,上车。”

    “抱歉,恕不奉陪。”顾与修转身就走。

    “是吗?”季疏一笑也不拦着。他转过身子,看着副驾上那小姑娘,端上一副笑意晏晏的模样说:“小孩,你这位朋友可不太礼貌。怎么办?”

    小姑娘急了,扒着车窗玻璃奶声奶气喊,“顾叔叔,你不要走。”

    顾与修听见车里头这忽钻出来的一声脚步一收骤然扭过头。

    时玥小姑娘努力趴着车窗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大眼睛正雀跃的望着他。

    小姑娘脑袋上圆鼓鼓花苞发髻还是他早上刚看了教程绑的,那余下的粉色丝带像对小蝴蝶脆弱的张开翅膀振振而飞。

    “时玥……?!”顾与修瞳孔骤缩:“你怎么……会?”

    “我在跟爸爸的朋友玩儿。”小姑娘脆生生的说,季疏反掌揉揉她的脑袋,笑得咧出一排白森森的牙:“乖。你爸爸这位朋友不太喜欢叔叔怎么办?”

    “顾叔叔,一起来嘛。”小姑娘煞有其事拍拍身旁的座椅。

    顾与修豁然抬起头,他唇翕颤了颤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能……”怎么能那一个孩子开玩笑?!

    “你……”

    “我怎么了?”季疏好似无辜的眨眨眼:“这孩子跟我很亲近。我还打算认她做我的女儿,你觉得不好?”

    无耻!

    顾与修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个人……他咬紧牙根努力抑制住怒气。

    季疏犹似未察笑的弯起眉眼,一张脸极是好看:“顾老师……我在江城有桩买卖得借你的手帮忙,还得麻烦你辛苦跑一趟。”

    “走吧?”季疏笑意灿灿。

    明明是这样热的天,顾与修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骨头里灌入了冰块似的发抖。怎么办?时燕……时燕去了哪儿?

    顾与修手心里的汗水湿透,看看时玥眼前日光模糊。似乎过了很久,他撑着身子慢慢拉开唇,“好……”

    下午三点,日暮向西。

    韩之白已经在那儿跟块玉雕似的站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里头两个人透过那扇玻璃门瞧见阳台上一堆未完全熄灭的烟头,曲着身立在里面墙根下悄摸摸说着话。

    “那两个人一拍两散了?”严朗压低声问。

    “恐怕是的!完了完了。”

    林洲偷摸看着嘴里啧啧称奇:“我还从来没看见过哥那么颓废……”他虽然嘲笑他哥可……林洲还是心有不忍。

    “你说……”

    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从外头突然拉来玻璃门,“嚯!”林洲吓了一跳,“哥,你怎么吓人?”

    “我吓人?”韩之白居高临下他俩扫了一眼,意味甚是藐视,他转过身从桌上径自到了杯茶敛睫喝完。

    “哥,你还好吗……?”林洲上前几步,问的十分小心翼翼。

    “怎么?”韩之白神色无变,倒是看不出喜怒。

    林洲瞧着他这脸色也没什么不同,很是纳闷。奇怪了不是?这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难不成还傻了不是?

    他这头正纳闷着,韩之白转身去隔壁敲门离开他过了没几分钟就抱了个孩子回来。

    今天早上言诺小朋友被送过来照顾,他记得清清楚楚。路邈虽然百般不情愿,可是还是小动物本能的完美压倒。

    “我看看他。”韩之白一句话就将他堵回来。

    软乎乎面团儿似的的儿子抱在膝下,韩之白十足耐心小心托着他,又掰开小朋友的嘴看看牙,眼里尽是柔光。

    噫……

    林洲这才明白他哥原来是打算做八年持久抗战了。也是从儿子下手指不定有用呢?他哥果然是禽兽。

    颓废?呸!他暗暗碎碎念叨心里头很是嫌弃。

    半小时后,严朗走了不过了几分钟,门铃一响起来林洲跑去刚开了门,等见来人却跳着直退后。

    蛇精病啊!

    他表哥沈知砚脸上巴掌印子还在,此时此刻这张俊脸上写着一脸:“我被媳妇儿扇耳光了快来夸我啊”的神色。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林洲捂着嘴惊奇的发现了新大陆:“哥你发什么神经?”

    “哦?”沈知砚笑容可亲,推了推眼镜凤眸挑起弧度。

    不好?!林洲寒毛立起摸着尾巴跑了。

    “怎么小白,你不起来欢迎我?”消灭一个,沈知砚转过头对付眼前这个脾气差又无聊的弟弟。

    韩之白果真是冷冷淡淡看他一眼继续弄儿子,对他那神色就差把不欢迎这几个字写在脸上,话里直言不讳道:“你的行为像春天的猫。”

    “呵。小白,你这屋子……人类能住?”沈知砚扫了一眼这屋子,反口讽刺:“要不要我捐献一点儿?”

    多数无益,禽兽不能与人言。

    韩之白垂下眼,转过话问:“你怎么会来?”

    “好奇,”沈知砚悠闲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开口:“先是舅母跑到海东,再是……你的前妻,这海东究竟是藏了什么宝藏?我也很好奇。对了,你这茶可真难喝。”他画风一转,挑剔的放下杯子。

    “你很闲?”韩之白忍了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