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法力杳杳波动从远处传来,陆北眸光一闪,停止出手。

    心道,长安城不愧南赡部洲京畿之地,其中流连风尘的神仙倒是不少。

    两层茶楼之上。

    楼上一处靠窗的位置,两张擦得明光鉴人的木案上,分别搁着一壶清茶。

    左边一桌赫然坐着一个青衫老者,老者面容清颧、目光幽邃,他的颌下留着短须,一根光色呈玄的铁拐放在手边。

    右边一桌,两个青年男女相对而坐,右边男子一袭文士长衫,头上以白色逍遥巾包裹。

    此人面如冠玉,神朗气清,气质很是儒雅。

    女子一身藕荷色长裙,秀郁青丝高高绾成一个发髻,用一块儿粉红手帕包着。

    腰间挎着一个花篮,篮中尚有一簇簇带着晶莹露水的荷花。

    女仙收回纤纤玉手,轻轻抿了一口香茗。

    “何道友,长安城人多眼杂,如何可以妄动法力?”

    铁拐李收回目光,皱着眉头,劝解了一句。

    何仙姑眸子闪烁,清声道:“欺负女人,贫道看不惯。”

    “凡人自有律法秩序,在这等龙气汇聚之地,我等还是不要随意出手为好。”

    铁拐李似提醒又似告诫地说道。

    何仙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

    韩湘子看了看天色,打着圆场道:“李道兄,吕道友他们也该回返了吧?”

    “估计还得等一会儿。”铁拐李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

    朱雀大街上。

    轿帘一动,一双黑底快靴落在实地,视线及上,一个身形挺拔,面容清隽,肤色白皙的青年挑帘而出。

    青年身穿一袭蜀地云纹翻领锦袍……浓眉大眼,面如满月。

    他头戴宝冠,腰间悬着的一块儿玉佩,尚在掌中把玩,目光远远看到中年人从马上跳下,愤怒地撸起袖子,便当先高声喝道:“曹同,住手。”

    中年管家讪讪地摸了摸生疼发红的脸颊,小跑过去,谦卑地说道:“国舅爷,外间风大,您风寒刚愈,怎么出来了?”

    “出来看看,我不是教导你多少次,不要仗着我曹府势力欺负人吗?”

    青年目光灼灼,训斥道。

    中年管家曹同笑着一副唯唯诺诺之状,连连说道:“哪能啊……”

    青年摆了摆手,走到妇人面前,伸手托起年轻妇人双臂,“这位大姐,地上冰凉,莫要受了寒气。”

    “冤枉啊,这位大人……”年轻妇人扬起一张清丽的容颜,眉梢眼角带着一股妩媚。

    “快起来,有话起来再说。”

    曹国舅出言宽慰道。

    妇人顿首拜道:“大人,要为民妇做主啊。”

    青年抚了抚额头,面上露出无奈之色,他又非官吏,如何可以替人伸冤。

    但这话当众也不好说,只得温声道:“且起来吧,有什么事,在下能帮的尽量帮就是了。”

    陆北远远看着这一幕,一时并未离去。

    年轻妇人抹着眼泪儿,缓缓站起来,便在大庭广众之下,絮絮叨叨起来。

    原来这妇人生的美貌,不想一日在绣楼梳妆,失手将撑窗枕木落下,砸在一个年轻人头上……哪曾想年轻人对她心生觊觎,便引动妇人丈夫入得赌场,作局坑诈。

    而后妇人丈夫无奈,只得将家中娇妻抵债。

    围观众人听完后,尽皆哗然。

    曹国舅义愤填膺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人敢做出这般霸占良家妇女之举?”

    “你可曾到衙门告状?”

    曹国舅肃然说道。

    年轻妇人说道:“民妇曾到衙门里告状,但被人哄赶了出来。”

    “可恶。”曹国舅面色更怒,冷声道:“你身上可有诉状?我替你呈报给京兆衙门。”

    陆北目露思索,静观事态发展。

    茶楼之上。

    “道友以为这位同道如何?”铁拐李手捻颌下胡须,看着韩湘子,脸上矜持笑意不减。

    韩湘子站起身来,目露激赏道:“品性不错,若再加上出身高贵,普遍不知疾苦……这就很是难得了。”

    铁拐李笑了笑,正待出言。

    “义正言辞,还需听言观行才是。”

    忽然一旁站在窗前的何仙姑,一脸冷冰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