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最后一次机会了,再不走,那些修士们会把你架上火架烤干的。”女子脸上的肌肤如同墙皮一样片片掉下来,露出那底下原本的样貌,是伏波。他看白决的眼神有一种近乎发狂的偏执,“舍不得裴谨吗?他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只有我才会是你值得托付的伙伴啊。”

    白决知道伏波说的裴谨其实是裴听遥,他懒得解释:“你少操闲心了,全仙门都不信我他也会信我的。”

    “别逗了!他怎么会为了你背弃仙门?他这种天之骄子,最容不下的就是你这样的异端!把手给我,让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白决骤然在他脚下施放了一个陷阱:“我看还是你和我留下来吧!”

    伏波早有防备,往后一跳躲了过去,摇身一变,手臂竟然长出了野兽的爪,迅速朝白决抓来。

    兽的指甲尖锐,白决即使被没碰到,衣裳也被劲风划烂了一片。

    “你这是什么邪术?”白决骇然。

    “想学么?跟我走,我教你啊。”

    “干嘛总想带我走?我这个人是叛逆了点,但是好像没你这么夸张哦,我学不来这种玄道,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白决从林子里召唤起一只树灵和他对抗,树灵替白决挡了伏波一掌,当即断裂。

    伏波的兽掌挖空了树干,朝白决伸过来,到他面门时忽然又化成了一条蛇,贴着他脖颈,一圈一圈把他身体缠绕了起来,蛇头来到他眼前吐信,眼睛里放着精光。

    白决顿时不敢挣扎,怕被那蛇咬上一口,当场没命。

    伏波另一只正常的手也贴了过来抱住了他,温情地替他履平了打斗中翻开的衣襟,那只蛇顺着他的领口钻了进去,白决额上渗出冷汗。

    “你要干什么?”白决尽量镇定地问。

    伏波一味在他耳边怪笑。

    眼前倏然剑光一闪,白决胸前衣襟被划破,伏波一声惨叫,捂着手臂退后了几步,白决迅速挣脱开束缚,伸手摸出那条蛇,蛇居然已经断成了两截,他嫌恶地把两截都扔了开去。

    伏波的蛇臂变回了人的手臂,只是上面有一条巨大的口子,汩汩往外淌血,裴谨提着钓秋水萧肃地逆风而立。

    伏波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裴谨和白决一齐放出法术想抓他,可法术炸在空中,伏波化成了一片黑羽凭空消失了。

    白决再抬头一看,那只乌鸦也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白决神色复杂地看了裴谨一眼:“多谢。”听起来不是特别诚恳。

    裴谨看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谁,怎么上的岛,为什么想带你走,带你去哪。”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啊!”白决没好气道,“我还以为崖岛很安全呢,没想到不也是被人潜进来的,不渡海鬼神不渡原来都是骗人的啊。”

    “我救了你,你就这语气?”裴谨扬声。

    “是你一副审问犯人的口吻,明明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两人异口同声:“你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

    “哼!”

    裴谨盯着白决散乱的前襟看了两眼,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眉头皱得更深:“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别乱跑,免得被哪里来的妖邪诱惑的堕入妖道。”

    “哈,谢谢你没说是我诱惑了妖邪啊。”白决憋着火气转头就走。

    伏波有句话没说错,裴谨这种天之骄子,见谁都不正统,见了他就是他要堕入妖道,最容不下他这样的人,还怎么可能相信他?与他废话也是枉然。

    “你去哪?”裴谨问。

    “回屋!”

    “你……”裴谨想不到白决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和自己多解释一下吗?

    就这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也是,别人的看法的确没什么好在乎。都是些旁观者看热闹的冷漠,他未尝没体会过。但他可是裴谨!好歹也是这崖洲岛少岛主,是兴许能左右白决命运的人,白决竟然没想过要讨好他一下吗!?

    *

    白决当然没有回屋,他折去了裴听遥在的丹霞院,一看四下无人,便溜进了屋中。

    进去一看,裴听遥竟然被缚灵锁捆缚在床上,他大怒地冲过去要替他解开:“他们怎么这样待你!”

    裴听遥睁眼一看是白决,笑了笑,安抚他:“别松开,是我自己绑的。”

    白决手一顿,惊愕:“为什么?”

    裴听遥垂下眼帘抿了抿嘴:“我怕会失控,最近总是神思不属,上次差点连你也伤到……”

    白决努起嘴:“那不是没伤到吗。”

    裴听遥摇了摇头,坚持道:“别松。”

    白决忽然摸了摸他胸膛:“咦?人偶不是还在我身上吗,你现在是真身……?”

    裴听遥:“嗯。”

    白决回想了一下刚才见过裴谨,在他面前也没看出什么不对,而且在灵泉里面时,他还碰到了裴谨呢。

    裴听遥道:“他识海若是动荡,我很容易就占领身体,今天下午本来一直占着,不过他似乎有什么借外力的方法夺回去,但是进行到一半断了,所以身体又回来了。”

    白决恍然大悟,应该就是那汪灵泉的助力,不巧被他给打断了。

    但是裴听遥神色并不开心:“虽然拿到身体,但那种失控感还是挥之不去。或许,我确实没办法像他一样当个正常人,不融合,早晚会消散。”

    白决不愿意听他说这些,默默靠在他胸口,把人抱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