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时日不多,臣才想在有生之年,多为后人留些东西,令我大汉成为这天下万邦之巅,令万邦来朝!”刘毅笑道:“人这一生,很短的。”

    “太傅真乃国之栋梁也!”刘禅叹息一声道:“不过这次回来,太傅还是休息几日,朕这些年,攒了很多话想跟太傅请教。”

    “陛下既然有命,臣怎敢不从?”刘毅笑着点了点头,他也很久没回长安了,也想去看看自己的乖孙儿,还有几位老友正好借此机会聚一聚。

    “陛下,太傅!”黄皓小跑着来到两人身前,躬身一礼道。

    “何事?”刘禅看向黄皓问道。

    “执金吾邓艾正在宫外,求见太傅。”黄皓躬身道。

    “跑来皇宫见太傅?邓士载这是要与朕抢人呐?”刘禅挑了挑眉笑道:“可有说是何事?”

    “其母病危,想要见太傅一面。”

    “呃……”刘禅闻言哑口,看向刘毅的目光有些诡异,刘毅和邓母之间的关系……在朝廷中,尤其是皇宫里有着很多版本,刘禅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陛下,臣有些私事处理,请容臣告退。”刘毅面色微变,连忙对着刘禅一礼道。

    “无妨,司空自去。”刘禅点头道。

    “臣告退!”

    看着刘毅行色匆匆的背影,刘禅摸索着下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刘毅是出了名的宠妻,一生未曾纳妾,但却与邓艾之母不清不楚,很多人都觉得可能刘毅的妻子比较凶悍,毕竟那可是将当朝几个顶尖猛将从小打到大的人物,刘禅当年见了吕玲绮都有几分怂,但若真是如此的话,为何吕玲绮几十年来跟那邓母之间关系一直亲如姐妹?

    女人难懂,太傅的女人……不但难懂,而且可怕!

    刘禅摇了摇头,背着双手,去找新纳的妃子,他准备好好探讨一下女人……

    第六百六十六章 延熙十六年

    邓家的宅院当年也是刘毅亲自设计的,但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来过了。

    上一次见邓氏是何时?

    十年或是更久?

    记忆中邓氏的样貌还停留在当初邓艾娶关凤的时候,那时候关羽还活着,只是再见时,在他眼前的,却已是一风烛残年的老妇,额头上的皱纹已经很深,眼窝深陷,已经很难再与当年那风韵犹存的妇人联想在一起。

    “家主~”

    看到刘毅的瞬间,原本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的邓氏似乎突然多了些精神,挣扎着想要起来,一旁的关凤连忙将她扶住。

    “好多年没见了,嫂嫂……”刘毅叹了口气,伸手揽住邓氏,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摇头道:“还是这般精神。”

    “妾身能在走前再见家主一眼,也便知足了。”邓氏侧头,仔细的端详着刘毅的样貌,似乎要将他记在灵魂之中。

    “莫要胡说,以后日子还长呢。”刘毅摇了摇头,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上次说完以后,黄忠就没了,他现在有些讨厌说这种话了。

    “妾身自己的身体,是知道的。”邓氏摇了摇头,有些干瘪的脸上露出几许遗憾:“有句话,妾身一直想问家主。”

    “嗯,嫂嫂问吧。”刘毅点点头。

    “若没有艾儿,家主当初会纳妾身为妾么?”邓氏定定的看着刘毅。

    刘毅胸口一堵,沉默良久后道:“会吧。”

    但如果没有邓艾的话,两人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年轻时的邓氏知书达理,很懂得体贴人,而刘毅也不否认曾有一段时间真的动过类似的心思,只是……终究是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就算再来一次,两人还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除非老天能把他安排到邓氏嫁给他夫君以前,两人还得有交集。

    “妾身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艾儿和家主,家主虽未纳我,但妾身却一直将自己当做家主的家人,望家主莫怪。”邓氏笑道:“如今也要走了,礼仪廉耻,妾身也不想再守了,家主还记得当年给妾身刻的木人吗?”

    刘毅默默地点点头。

    邓氏从怀中将木人取出,看得出来,是经常打理的,那是当初刘毅帮邓氏雕刻的一枚木人,如今再看,当年的邓氏真的很美。

    “妾身一直都带在身边,未曾有半刻离身。”邓氏叹了口气,颤抖着手将刘毅的手掌掰开,将木人放上去:“现在留给家主,也算留个念想。”

    刘毅郑重的将木人收入怀中笑道:“稍后,我雕刻一个更好的。”

    “有这个就够了。”邓氏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默默地将身体靠近刘毅的怀中。

    刘毅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家主可知道,当年妾身看着家主这般抱着夫人,心中有多羡慕?”邓氏靠着刘毅,悠悠道:“算起来,跟在家主身边的日子并不长,但可能是妾身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候了。”

    “没了嫂嫂,家里乱了好长一段时间,小环那丫头嫂嫂知道的,担不了大事儿。”刘毅笑道。

    “妾身还想回故乡看看,可惜走不动了,妾身走后,家主可否将妾身棺椁藏于故乡?”邓氏突然问道。

    “好啊。”刘毅有些宠溺的点点头道:“不过那天怕是要等很久呢。”

    “不久了,妾身这一生很苦……真的,有时候,女人要的,并不是富贵,只可惜……”邓氏靠在刘毅怀中,闭上了眼睛,再没有睁开,神色很安详。

    屋内哭声一片,刘毅默默地将邓氏的身体放好,拍了拍邓艾的肩膀后,便离开了,没有回家,也没去找朋友,默默地走去天工坊,开始帮邓氏打造棺椁,最后一面……还真是最后一面。

    延熙十年(公元246年),对于大汉来说,正处于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但对刘毅来说,这一年并不好,七月的时候,邓氏离世,到了九月,赵云也在家中撒手人寰,昔日刘备麾下大将到这一年,死的也差不多了。

    刘毅离开长安是带着邓氏的灵柩一起走的,那是他对这个女人的承诺,他要带着她魂归故里。

    延熙十年末,当魏飞带来魏越的死讯,被藏于九原的时候,刘毅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已经开始变得麻木。

    长江大桥的工程一直没有停止过,刘毅在将邓氏的棺椁在南阳择地下葬之后,日子变得忙碌起来,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

    长江大桥从延熙六年开始建造,一直到延熙十五年竣工,足足花了九年时间,不过对刘毅来说,这个速度还算不错,比预期的十年提前一年完成,而在这九年的时间里,刘毅完成了中原地区包括冀州、幽州以及并州和江东的木轨铺设,九年间,大汉各州郡兴建了上百座书院,同时兴建了十三座船坞,其中有三座是专门生产蒸汽船的船坞,其他的基本都是生产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