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在这九年的时间里,航海经验在不断丰富,到现在,基本已经成型,每年各处船坞获得的收益加起来有近百亿,同时大汉还维护着一支完全由蒸汽船组成的海军扶桑、三韩以及退守夷州的东吴在这九年中,陆续向大汉献上降书,属于大汉的属国。

    至于技术上的支持,刘毅一直攥着,并数次回朝说服刘禅,可以贸易,但大汉的造船术、农业、工业技术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延熙十六年(公元252年),在结束了长江大桥的建设以及中原地区的基建之后,刘毅带着妻子回朝,准备北上去西域将准备了十多年的西域铁路计划提上日程。

    “太傅!”长安,皇宫。

    已经四十五岁的刘禅看着刘毅,苦笑道:“太傅已是古稀之年,何苦还要如此?朝中还有很多大事朕想跟太傅商议。”

    “世人都说老臣是不败统帅,其实臣这一生,从不认为臣是什么厉害的名将,臣最大的本事,就在这里。”刘毅伸出双手,哪怕已经过了七十,但他一双手却是保养的极好:“朝廷大事,有孔明、士元还有州平辅佐,朝中这些年来人才不断出现,老臣就算回来,其实于天下也无益处,倒不如去为我大汉巩固江山。”

    “要不……太傅歇两年?”刘禅有些无奈道:“这国库中……”

    “大汉这些年税赋应该不少吧?”刘毅疑惑的看向刘禅。

    “是不少。”刘禅不知道怎么说:“府库中有各国珍宝,珍珠玛瑙,还有各国献来的珍贵之物,但……太傅要钱的话,怕是需得等上一些时日,至少也等今年的税赋收上来,朕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这刚刚结束了中原各地的建设,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太傅这次要在西域加开两条铁路,而且不但要到长安,还要通往洛阳甚至一直到育阳,预算朕看过了,如今大汉的铁矿和煤矿经过十多年准备,倒是不缺,但唯独雇佣工匠的钱,还差点。”

    “还差多少?老臣家中也有些积蓄,若是不够,可以跟孔明他们商议一下。”刘毅看着刘禅询问道,因为这次的铁路在刘毅的计划中很重要,所以他准备按八级级别的水准来建设,确实耗钱,但一分钱一分货,这条铁路网若是建成的话,对大汉的地方治理会轻松许多。

    “这……”刘禅小心的看了刘毅一眼道:“两千亿……”

    “……”刘毅看着刘禅,确定不是在逗我?整个铁路线的预算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八百多亿,就缺下两千亿?

    “太傅!”刘禅拉着刘毅的手大吐苦水道:“这些年随着中原各地轨道不断铺设,城池不断兴建,还有各项水利设施的建造,的确令我大汉在这些年越发富足,赋税也逐年增加,但不说每年维系军队还有给官员的俸禄,大部分钱都重新投进建设之中,如今这些钱,也是朕在收到太傅报表之后先从各处朝廷产业中挤出来的,等到今年末,海上的收益应该可以凑够千亿,再加上各地赋税,至少能让太傅开工。”

    刘毅沉默半晌之后,对着刘禅一礼道:“是臣有些急了,望陛下恕罪。”

    “太傅不可!”刘禅连忙扶住刘毅摇头道:“不说父皇临终遗言,就这大汉,若非太傅这数十年来奔波,如何能有今日之景象?这皇宫之中,四季如春,如今莫说这里,便是河套那边,这些年也很少有冻死之人,朕查过史料,当年从长安去敦煌,最快也需一月方能赶到,但如今呢,从这里去大宛都不用一月,这天下万民,包括这朝中百官,包括朕,如今能安居于长安却能清楚掌握天下之事,皆乃太傅之功,朕能受所有人请罪,唯独太傅跟朕请罪,朕受之有愧。”

    刘禅就没有一点忌惮过刘毅吗?

    那不可能,尤其是当初刘毅灭魏,声势可说攀升到顶点,而当时刘毅的影响,不说朝中左右二相都与他相交莫逆,当时大汉大将,有多半是刘毅教出来的,更兼父子手握雄兵,当时的刘毅若要反,刘禅真挡不住。

    但刘毅在灭魏之后,便迅速交出兵权,没有丝毫逗留,便开始在各地奔波,兴建城池、修桥铺路,十多年来,在长安待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月,而且也从未有过刘毅在地方弄权的声音出现,而刘毅本人,基本不是在工地,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当年那些老将大多已然故去,新将领跟刘毅关系都不太大,刘禅地位越发稳固,那份忌惮自然也就渐渐消失了,何况刘毅如今已是年过古稀,想做什么都不好做了。

    到如今,刘毅几乎淡出朝野,虽有太傅之名,却基本没有太傅的实权,唯一抓着的,也是各地少府,没这个权,刘毅也没法做事,这样一个臣子,几十年如一日,刘禅很难再生疑,要说这朝中群臣之中,谁是刘禅最放心的,那肯定是刘毅。

    当然,这也跟人的一些心理有关,远香近臭,离得远的,总觉得好,离得近的,做的再好也会莫名的厌恶。

    “陛下言重了。”刘毅摇了摇头道:“也罢,老臣就在长安城歇息些时日,等到今年赋税上来了,臣再走,老臣的孙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若有合适的,还请陛下帮忙出面。”

    “一定。”刘禅笑着点点头道:“到时候,朕亲自主婚!”

    “多谢陛下。”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三国终章

    孙子的婚事,还真有眉目,已经说好了人家,刘毅亲自操办的,不过说实话,跟孙子之间的感情,其实远不如跟自己儿女那般亲,毕竟他们的童年,几乎都是听着刘毅的传说渡过的,而刘毅跟他们相处的时间真不多。

    在长安的这段时间,刘毅虽然也上朝,但很少参加讨论,他放开政事已经有十多年了,对于如今的朝政状况不是太了解,甚至朝中除了少数老臣之外,都是一些生面孔,昔日的故人,朋友也好,政敌也罢,大都作古了,就算还活着的,哪怕是政敌,刘毅看着都很亲切,毕竟同个时代的人,能活到现在的,真不多。

    没事的时候,刘毅会带着夫人,去漪澜轩之类的地方看看,如今长安的娱乐项目很多,当然,也看看年轻姑娘,男人嘛,不管到了哪个年纪,对年轻漂亮的女子,哪怕没想发生什么,都想多瞅两眼的,这也算不上什么劣习,吕玲绮也不会管,甚至会跟刘毅讨论哪个女子比较好看之类的。

    毕竟一辈子都过下来了,对于自家男人什么性格,吕玲绮很清楚。

    延熙十七年(公元253年),刘毅带着自家的夫人还有大量的钱走上去往西域的轨道车,一千多亿的钱,光是用现在的轨道车拉,都得上百辆才能拉,而且为了保护这些,还有专门的军队随行,单是随行人马便有上万,两名大汉年轻一辈的将领随行护卫。

    从长安到大宛的甬道当年已经建好,这条路,主要是铺设铁轨,并不费事,加上制作铁轨,最多三年便可铺成,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三条路,也是为加强大汉对西域的控制力所建,从长安到天山的,还有一条则是从长安到敦煌,至于最后一条,则是从长安到洛阳再到渔阳、北平一带的。

    如今大汉的条件,也只够建这三条。

    刘毅在敦煌、张掖、扶风以及河内设了冶炼厂,开始铸造铁轨。

    他不在西域的这些年,西域倒是也发生过一些事情,便是大秦也就是落马大王子率军找上门来,一来是想要将自己的弟弟彻底杀死,以绝后患,二来也是看看大汉的实力。

    这一仗具体如何打的,刘毅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十万大军有五万多留下来,被发往各地作为矿工挖矿,那位大王子如今被囚禁在长安的天牢里,至于卢瑟和小王子并未返回大秦,如今是地地道道的汉民了。

    刘毅回到大宛的时候见过一次卢瑟,汉语说得已经贼溜,大宛如今已经成为大汉在西方的重镇,往来大汉的各国商贩基本都会走这里,也造就了大宛的繁华,同时刘毅当初在大宛建立的长城,也挡住了康居和贵霜的骑兵,这两国都是以游牧为主的国家,与鲜卑、匈奴性质差不多,但却远不及当初的鲜卑和匈奴强盛。

    而且随着交通的不断便利,丝绸之路也成为了大汉每年主要财富来源之一,因为玻璃的普及,如今想如同与扶桑和三韩一样拿堆玻璃珠就能换来金银的事情是不太可能了,但烧制的玻璃制品却依旧在西域有着不错的销路。

    如今的西域跟昔日的西域有所不同,昔日的西域如今是西州,如今所说的西域是指大宛以西的疆土。

    这一次,刘毅在西域一待就是十年,从延熙十七年一直待到延熙二十七年,西域三条铁路竣工,同时刘毅还在这十年间,造出了十三辆火车。

    大宛到长安的铁路已经开通,刘禅曾亲自坐着火车去过一次大宛,蒸汽火车再加上属性加持,时速在一百五十里左右,从长安去大宛,六千多里路,不到两天便能抵达,比木轨车从长安到洛阳都快,也正是因此,刘禅对于刘毅之后建造洛阳到北平的铁路十分支持,甚至希望再开一条从长安去往徐州的铁路,却被刘毅拒绝了。

    如今大汉境内四条铁路已经是极限,再多,大汉目前也承受不住,而且铁路的出现,还得颁布相应的法令,等人们明白了铁路的重要性之后,才适合大范围铺设,以替代如今的木轨。

    毕竟早年的木轨,寿命其实不高,哪怕有属性加持,最多用十年也得替换,蜀中的木轨如今已经替换了两次,不过不是刘毅主持,而是刘毅的弟子们主持的。

    延熙二十七年(公元263年),刘毅坐着火车抵达长安时,刘禅亲自带着群臣出迎,但看着满朝文武,刘毅无奈的发现,熟悉的面孔更少了,庞统在四年前病故,刘毅甚至没有赶回来,诸葛亮如今也高卧病床,已经很久没有上朝。

    崔州平也在三年前病故,是刘毅亲自送的最后一程,这一次,刘毅在西域铁路完工之后便立刻赶回,也是听说诸葛亮病危,立刻踏上归途的。

    “太傅,不可多礼!”刘禅看着刘毅要行礼,连忙上前躬身道。

    “陛下,好多年未见了,能看到陛下身体硬朗,臣心中甚慰。”刘毅拉着刘禅的手,笑呵呵的道。

    “太傅这些年为我大汉劳碌奔波,能看到太傅如此健朗,朕才是真心欣慰。”刘禅看着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刘毅,心中多少有些犯嘀咕,这刘毅一家子似乎都不怎么显老,已经八十四岁的刘毅,怎么感觉上说六十四都显得有些大?听说当年制作玉玺时,这位太傅还折了二十年的寿命,刘禅不明白刘毅怎么做到的。

    当下一边陪着刘毅往回走,一边询问一些养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