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织是她妻子,更是她的底线,无论我是有意无意,对小织造成的伤害、对她们俩造成的伤害木已成舟。

    她对我不满、过不了心里的砍,直接说出来也好,好过将来还要伪装着与我说说笑笑,那才难受。

    “大牢里阴暗潮湿,一年都见不到几次太阳,饮食也不好,对人的身心都是一种折磨和摧残。所以,小织落下了病根,她现在手臂和腿部的关节受损挺严重的。”

    “而且半夜时常会被惊醒,一身的虚汗,连听见腰上挂的一串铜钱撞击声都会发抖,因为这个声音和监狱里锁链摩擦发出的声音很像。”

    “还有,小织才入狱的时候是受过刑的,虽然不重,但是因为没有及时调理,后背上留下了疤痕。她现在体内的湿气也大,掉了许多头发。”

    脑袋里不停回放着晏喜刚才对我说的话,阳织受罪,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也不好受,晏喜对我心存芥蒂实在情有可原。

    只不过是失魂落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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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凤宫。

    甩了甩头,把满腹心事暂且压下不去想。与她这么长时间没见,叙旧还来不及,情绪和态度都要好些,不能让她看出端倪。

    朝凤宫没有向凉阁那么凉快,也是,刘月盈本就体寒,就算大夏天也不见她怎么出汗,是不需要太多冰块。

    因为是偷偷跑回来,只有内宫中见到我的人才知道丞相回来了,其余满朝文武都不知道。

    翩秋看到我,眼神闪了闪,客气说道:“没想到阳丞相还会吹箫。”

    “哪里,我也就是临时起意。”

    太阳逐渐落山,那轮高贵的月亮缓缓出现在天际。

    我和她十分默契,只是上了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夏天,龙床上的被子早就被换成轻薄的蚕丝被,原本的厚狐皮帘幕也换成了数层轻纱。

    将被子搭在肚子上,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等着。

    刘月盈也盖了被子,躺下之后,我和她之间只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距离虽短,我们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声,竟是谁也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就这样了吗?

    深呼吸一口,借着今天早上她宛如昙花般的失态给我的勇气,向右转身,面朝她躺着的方向,看着她的脸。

    蹬腿,移动,伸手,抱住,一气呵成。

    在青州,无数个月夜,看着蜡烛缓缓流下烛蜡,脑海里浮现着的就是面前这张脸。

    细长的眉毛,挺立的鼻梁,肤如凝脂,桃花眼里藏着把人吞没的深渊——却甘之如饴。

    她的脸本就小,现在看起来,因为又瘦了不少,整张脸都没了肉。

    心疼的吻上她凉薄的唇。

    比蜂蜜还甜,一股梅花香气瞬间爆炸般绽开,萦绕全身。

    蝴蝶和鲜花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的白光,一滴露水顺着青草滴落,无数蝉声虫鸣在后院里汇成一首幽深美妙的歌谣。

    再度抽离,鼻腔猛地吸入一股冰块散发出的寒气,还混杂着不知名的气味;但两颗活跃的心脏是那样澎湃的狂跳,她的耳垂又泛上微红的颜色。

    那股不知名的气味越来越浓,是我从来都没有闻过的,初闻还有些刺鼻。

    “月盈,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我眯着眼睛,脑袋有些沉,“这味道好重,呛鼻子。”

    揉了揉鼻子,没忍住打出喷嚏。

    躺着的女皇陛下听见这话,一边支起身子,一边说:“狗鼻子这么灵?”

    她撩开一小块轻纱帘幕,冲着外面低声喊:“翩秋。”

    “奴才在。”翩秋掀起珍珠帘,大步走进来。

    “把今夜的熏香换了,就换成——之前舞夏调的淡木香。”

    翩秋一愣,迟疑的说:“陛下,舞夏离宫那么长时间,之前她调好的香已经全部用完了,还有些余的也给各位侍女分走了。”

    “那便把今夜的熏香灭了吧,明天让穆太医过来重调。”刘月盈说完,放下轻纱,再度躺下。

    “是。”翩秋又不见了。

    过了半晌,那浓重的气味逐渐消散,我只能闻到她的体香。

    原来舞夏说的是真的,刘月盈晚上就寝的时候,有许多种熏香。这次用的,似乎剂量有些大。

    “你换熏香了吗?”

    “也不是换,”她目无焦点的看着床顶雕刻,声音小了些:“这种香料已经用了许久了。”

    “有多久?”我也放小了音量,黑夜中只有我们俩的低声细语。

    “你还在东山捞海星的时候,就用了。”原来我还没有入仕的时候,她就已经睡不好了。

    “那——我以前来的时候,怎么从没闻过这个?”

    “那时候不需要。后来晚上睡不着,所以换了这个安神香。”

    “安神香味道这么重?”

    “本来不重,只是这几个月剂量大了些。”她的声音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