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薇见了那人,总算想起他是堪称魔界支柱的重臣苍灏。从前,苍灏就因着她与战央的关系而对她很有意见,如今再见她,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更何况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战央也不会被囚玉虚无极数百年,魔界战事也早就结束了;而且现在战央也因她受了不少伤。因而,在他眼里,无论是从前的玖卿还是现下的厉薇,都是危害着战家万年基业的红颜祸水。

    感受到苍灏的目光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厉薇赶紧拉着啾啾往战央身后挪了挪。

    “君上,这是何意?”

    “太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今日我既然将人带来,想必您也能明白我的心意。”

    苍灏自然明白战央这是什么意思,与她那个父亲一个样。哪怕自己再怎么阻止,他们也绝不会改变心意。苍灏叹了口气,懒得与战央争辩,只求她不会再因这个女人生出什么变故。

    其他朝臣见两人并未剑拔弩张,也暗自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苦想借口离开了。他们当初知道战央与玖卿一事时皆是诧异,也有不少劝战央三思的,但劝到后来都没了下文,大概是觉得劝不动,放弃了,唯独这苍灏一直在这件事上与战央对着来。

    见苍灏这么多年总算退了一步,战央知道自己的坚持起了作用。渐渐与苍灏缓和下来后,她让啾啾先自己出去玩,将厉薇留下与他们一同商量对付战乐的事宜。据说战乐已经出关,正在调兵,情况紧急得很。

    说话的都是一帮肱股之臣,厉薇自知在这帮老臣心中的印象不佳,便一直用心听着不敢多言,但苍灏还是指向了她。

    “现在所有计划的关键都在她身上。”

    众人顺着苍灏所指,看向厉薇。被大家这么盯着,厉薇身子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想着自己已经这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结果因为苍灏的一句话,瞬间又被拉高了,还真是倒霉。

    “我?”

    厉薇声音有些许颤抖,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关键了。

    “先前若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功败垂成。如果这次还是因你乱跑而导致计划失败,那么老朽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要杀了你。”

    苍灏这话给厉薇来了个透心凉,看来这老头子对自己真是恨之入骨,要不是有战央在,恐怕他早就动手了。这警告归警告,用不着搞得这么严重吧。

    “您放心,我绝对安分守已,不会再到处乱跑的。”

    为保生命安全,厉薇连连应和。

    回去的路上,厉薇紧紧拽着战央的衣袖,显然,苍灏的余威尚在。

    “怎么?你怕了?”

    “我……苍老头太吓人了,人家不怕才怪呢。”

    “放心吧,有我在,他也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深夜,厉薇将啾啾哄睡下后便去正殿找战央,见她仍在伏案公务,不忍打扰。续上凝神香,厉薇又见杯中茶水见底,便给默默添上,而后静静待在战央身边,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两个时辰过去,厉薇再也忍不住,任由沉重的眼皮合上,身子左摇右晃间直挺挺向后砸去。听到身边动静,战央迅速反应,原以为自己伸手能将人拉回,却不想竟是被带了过去,一起倒下。

    厉薇被这一摔不仅彻底吓清醒了,心脏也怦怦直跳。看着同样吃痛的战央,她赶紧关心道:“央央,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倒是你,痛不痛?”

    “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咱们回去休息吧。”

    战央知道自己若是一直不休息,厉薇就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不过,就刚才的姿势,战央本想再深入发挥一番,但见厉薇倦容,只好心软放过她这回。

    大概是刚才那一跤摔得狠了些,厉薇的脑袋现在又开始晕乎起来,被战央扶起后愣是没站稳,腿还没迈开竟又向前方的桌案扑了过去。不仅是摞好的文书四处散落,就连茶水也被打翻在地。

    厉薇一边埋怨自己实在无用,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一边赶紧抢救地上的纸张。正当着急之时,纸堆中翻开的书页上那个熟悉的结界阵法吸引了厉薇的注意。它不是应该在藏书阁的禁室里吗?怎么会在这儿?

    就在厉薇拿起这本禁、书时,一张图纸从其间滑落。她小心展开,却见里面竟也是那个阵法,只是其中细节又有些不同。

    “怎么了?”

    同样在旁收拾的战央见厉薇没有动静,故而询问道。

    “这个……”

    “这玉虚无极害你我二人吃尽苦头,我当然要好好研究它,免得将来我们谁再用它,又如此前那般。好了,你若是感兴趣,明日再来看。”

    第二日,因为心中念着玉虚无极,厉薇起得比战央还早。展开图纸,她对着图上阵法与书中所述细细研究,发现经战央改良后的阵法不再需要以施阵者的骨血为代价,但关于打开结界的方式,内部运行机制等方面却尚未作出改变。

    这天,战央因事外出,直至晌午方归。路过正殿时,见满殿皆是四散的纸张,而厉薇坐在其间手执笔墨,凝神苦思,战央只觉得可爱又不忍心打扰,便在旁静静看着。

    “还是不行。”

    厉薇小声嘟囔着,见修改阵法毫无进展,心情烦躁起来。

    “这可是上古阵法,哪有这么容易。”

    “你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听到战央声音突然响起,厉薇先是一惊,而后欣喜。

    “有一会儿了。实在想不到法子大不了就不想了,又不是非要用它。”

    话虽如此,但玉虚无极已然是厉薇心中的一个执念,若是不能将其搞定,她寝食难安。

    接下来几日,厉薇成天泡在图纸之中,啾啾也被放出去散养。战央每每处理公务精神疲惫之时,抬头见厉薇就坐在殿中,心情总能放松不少。

    见修改阵法一直毫无进展,厉薇打算去泰山府找岳衡帮着看看有何办法,但想到苍灏不许她四处乱跑的威胁,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泰山府中,鬼王和岳衡见她这般鬼鬼祟祟,还以为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战央的事被追杀了。

    厉薇白了两人一眼,拿出图纸说明来意。起先,三人商讨还是和和气气,但后来,鬼王与岳衡因意见不合吵了起来。未免被波及,厉薇收起图纸正打算悄悄撤退,却被这两人给吼住,非要她判个对错。

    “我要是知道你们谁对谁错,还用得着冒险过来。”

    厉薇也是无奈,本就是实在没办法了,结果还整这么一出。好在后来这两人吵着吵着又开始意见统一起来,大概讨论了两个多时辰,总算有了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