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授课的老师主要就是我妈。”时延简单解释了一下,“但是现在几乎没有人愿意来学武术,师兄师姐离开之后,就没有学生了。”

    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人会选择报各种兴趣班,比如书法、国画、钢琴、舞蹈,国际象棋,甚至是去学合气道或是跆拳道,却很少有人会想到要学武术。

    整个市场都很萧条,更何况时延家开的并不是什么大型的武术学校,只是一家不大的武馆,也没有名气。除了居住在粤北街附近的人,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有一家武馆。

    江喻是做生意的,很清楚在市场选择和淘汰中,时延家的武馆如果就这样下去迟早要关掉。

    江喻:“那现在没有学生打算怎么办。你不是说你妈出差了吗,除此以外还有别的工作?”

    时延:“我妈在做别的工作来延续武馆。”

    江喻一愣,点点头没说话。

    即使江喻不说,时延也清楚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

    不过现在江喻跟时延之间的关系,还不到能够一起谈论未来经营方向的程度,因此很快就转移话题谈论其他的了。

    周末转眼过去。

    一班就在一楼的楼梯口前边,因此当时延一进教学楼,抬头就刚好看见韩闫宇靠在上回的位置晒太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不过原本在周一早上稍显萎靡不振的同学们,在看到时延脚步一顿、不但没直接走,还停住了的时候,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为两位一哥再次“狭路相逢”,势必要针锋相对,产生新的碰撞。

    果然,下一秒时延就很明确的朝着韩闫宇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刺激。

    然而没想到的是,时延很快朝着韩闫宇……旁边的简丌,幅度很小的稍稍点头:“早。”

    走廊里围观的同学们:“……”

    什么情况。难道是在挑衅?

    韩闫宇一愣。

    本以为简丌会无视或是呛声,结果简丌简单颔首:“早。”

    所有人:!!!

    我去。一个周末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象中一触即发的紧绷场景并没有出现,两人就简单打了个招呼,时延就跟林恒一起上楼了。

    倒是韩闫宇神色不明的看着时延离开,非常意外的转头看向简丌。

    “什么情况,你俩认识?”

    第12章

    面对韩闫宇的视线,简丌含糊的“嗯”了一声,摸了摸鼻尖道:“算是吧。”

    之前他只知道时延的网名,不知道时延就是曾经的[粤北阎王],还去十六班找过场子。知道自己前后有点搭不上边,简丌稍稍解释了一下:“上次他跟你的事应该有误会,他人不坏。”

    韩闫宇不置可否,“既然是你的朋友,叫他来天台,认识一下。”

    简丌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没拒绝,低头按手机。

    “唔,那我发个消息给他。”

    等了一会儿,时延没立刻回。简丌多少了解他,猜他应该是没看见。

    但如果跟韩闫宇说时延没回,可能会引起什么不好的误会。反正他也在,大不了直接去十六班找人,因此简丌锁屏后搭着韩闫宇肩膀打了个响指,直接说约好了。

    “下午放学以后在天台见。”

    韩闫宇点点头,之后两人继续闲聊,简丌也没再看手机。

    另一边,时延到教室之后,简单算了算最近的支出,开销比他预计的要多出不少。

    学习其实也需要一定的资金支撑,有江喻在虽说省下了辅导班或是家教的部分,但教辅书累计起来也挺多。

    参考书和各种真题其实价格也不低,而且时延买的数量还多,全科加起来花的数额对学生来说很可观。

    时延家只有以前留下来的房子值钱,但没多少存款,去年那几个月几乎把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全都花光了。他妈一个人支撑家里,平时时延除吃饭外几乎不花钱,之前买书时延用的是以前留的压岁钱,但也都花的差不多了。

    这次意外做模特赚到了一点外快,不过时延还是想能省下来的部分就尽量不花。

    除了多刷题能有效提高成绩以外,江喻让时延多背多看,语文胜在积累,给他列了一个书单。

    昨晚时延在网上查了一下实体书的价格,还没有下单。

    “开心,你作业。”余轻舟老气横秋的推了推眼镜,如果不是青少年的长相看着太年轻,五官也寡淡秀气,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像那种拿着个茶杯慢悠悠上课的学究。

    就像余轻舟的名字一样,他除了学委还兼任语文课代表,平时手里隔三差五换一本古文或哲学相关的书,并且热爱给别人安利。

    班上的同学一听他念叨之乎者也就头疼,深受其害的同桌简直一把辛酸泪。

    翻了半天包的简凯鑫把皱皱巴巴的作业本塞给他,余轻舟把自己拿着的砖头大的书往上面一压:“大概还能拯救一下,不用谢。”

    简凯鑫挠头嘿嘿一笑:“谢啦老余。”

    “客气,请我吃一包辣条就行。”余轻舟收回目光,挪了一步到最后一排,发现时延正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

    准确的说,是在看他那摞作业本上放的《古文观止》。

    他看了几天,还没看完。

    余轻舟:“……?”

    江喻大概已经猜到了时延在想些什么,这一本《古文观止》也在他列出来的书单上。

    果然时延在把作业本递过去的同时开口:“余轻舟。”

    周围这一小片的同学都瞬间静了静。

    时延的嗓音偏低沉,在教室里响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唰的把头转了过去——

    这还是时延第一次叫到除林恒以外的名字,班上的同学其实不少人都猜想过,时延会不会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叫啥。

    现在看来时延是知道的,还记得很清楚。

    不过时延怎么会突然叫到余轻舟。

    时延开门见山,在所有同学惊掉下巴的目光中认真问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借阅一下你的书吗?”

    余轻舟:“……”

    全班同学:“?!”

    要知道,余轻舟一直以来都热衷于给班上的同学安利他看的课外读物。但很遗憾的是,没人跟他有共同语言,余轻舟每天都在感叹这些人不懂得欣赏文字的魅力。

    尤其是他同桌。

    被拒绝惯了的余轻舟,乍一听到有人主动跟他借书,实属有点反应不过来。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余轻舟的第一反应是扭头看着他同桌咧开嘴,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同桌:“……”

    “有眼光。”余轻舟火速把手里的那本《古文观止》豪爽的拍在了时延桌上,“拿去,看多久都行。”

    他摇着头的感叹了一句:“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厚积薄发。其他人都觉得读这些书没用,但语文重在积累的过程。

    江喻提醒了一下时延:“这句出自庄子的《人间世》,也可以借来看看。你接一句’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就行。”

    他已经摸透了余轻舟的性格,这帮子学生实在太好懂。

    于是余轻舟就听到时延淡淡接了一句:“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余轻舟:“你也读庄子!”

    时延:“想二刷一遍《人间世》。”

    余轻舟:“明天就给你带!!”

    林恒:“……”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时延在给余轻舟挖坑。

    不过余轻舟本人是很乐意往下跳的。

    最近时延的变化,班上的人都看在眼里,但从今天起,逐渐能真正感受到一点不同。

    政治课老师一向很喜欢叫人起来抽查,尤其是周一,看看一周过去概念背的怎么样,周末有没有偷懒。

    注意到班上的万年睡神这次醒着,看着似乎还确实有在跟着划重点,政治老师觉得惊奇,破天荒叫时延起来回答问题。

    “时延,你来说一下有关’整体和部分’的概念。提示一下,一共三条。”

    都是政治课本上的内容,只要能背下来考试就没什么问题。

    所有人都认为时延肯定答不上来。

    时延站起来后,林恒不动声色的低头快速翻课本,想找到那一页概念推给时延念。

    还没找到,就听到时延平静道:“一,整体和部分既相互区别又相互联系。”

    林恒抬头,难得露出怔愣的神色。

    “二,整体居于主导地位,统率着部分。”

    “三,整体和部分二者不可分割,相互影响。”

    巧了,昨晚时延刚背过。

    所有同学都下意识低头去看必修课本,时延背的跟书上一字不差。

    政治老师先是一愣,随后笑容扩大根本掩饰不住,握着手里的课本在讲台上敲了敲:“很好,坐下吧。”

    他环顾了一圈班上的人:“看到没,时延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并且认真完成了。你们很多人是不是都在这临阵磨枪呢,我看的很清楚哈。不要不把非书面作业当作业,我看谁之后被点名背不过。”

    所有人:“……”

    重新坐下的时延抬头看了眼窗户的方向,江喻低头垂下眼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做得好。”

    时延抿了抿唇,昨晚江喻跟他说的方法,效果不错。

    政治历史这一类科目,主要就是考察记忆概念,因此江喻在时延开始背之前,教了他快速记忆的方法。

    “死记硬背也可以很有趣。”

    江喻曾经有一次期末考没准备,只用了上学路上堵车的二十分钟,就背完了两张老师考前发的概念总结,最后出成绩只扣了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