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作了一道流星,往后退去,但令人视线折磨和思想矛盾的是,他的人在退,但他的剑却在这飞快地退后中飞快地前进。

    以至于,刹那里,他退到了十丈之外,可当他的剑出鞘的时候,他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原地。

    剑光如惊芒掣电,长虹经天,雷神震怒,充斥着一种来回激荡、绝杀孤狂的气魄,狂暴的戾气哪怕没有斩杀到人,却还是一涌而出,让小佛爷,叶霞衣,墨娘都生出一种冷入骨髓的感觉。

    白渊也觉得冷。

    很显然,正面拼,他还真不是白云城主的对手。

    如果说南国世子是宵练剑气隐蔽无比,阴姬是需要在带有水的环境里继续水剑,那么……这白云城主就是无时无刻、没有缺点的强大。

    南国世子借助弥陀霞衣,而不停地动用冰晶大佛,进行无差别轰杀,看起来似乎很是威风霸气,但细细想来,何其浪费。

    杀人,只需要在把刀在恰当的时机,放在恰当的位置,这是一个悄无声息的过程。

    再美的花也会凋零,凋零有声音么?

    再大的星辰也会于宇宙里毁灭,毁灭有声音么?

    没有,

    都没有。

    非要轰轰烈烈,特效无边地将生命抹去,那岂不是落了下乘?

    叶星辰却没有轰轰烈烈,他的人、劲、气、剑全然合二为一,运用自如,随心所欲,没有一分浪费,甚至连激荡空气的声音都没有,似乎浪费对他而言就是耻辱,他是真真正正的月下死神,可以任意地收割人命,从来只需一剑的那种刺客。

    像叶星辰这种人,才是真正的绝世妖孽。

    他的技,劲,气极可能都是九星层次的,而且在水准上不是巅峰,就是圆满。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又需要付出多大的牺牲,才能达到这一步啊?

    比起叶星辰,他不过是借助了【妙道】的力量而已。

    白渊默默感慨。

    但同时,他也算看明白了,这是白云城主在破他的招。

    他刚刚运用的【飞仙剑道】。

    【飞仙剑道】专注拔剑一百年,对于同层次的存在,可令对方感到时间停止,对于高一层次的存在,能令对方感到“时间流速大幅度减缓”。

    所以,叶星辰以退为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完成了“既在退后”“又在攻击”的矛盾操作。

    而现在,他的剑出完了,他又开始等,充满期待的等。

    他似乎在说“你出招,我破招,现在……又轮到你了”。

    四人眼里……

    白渊没有出剑,而是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好像是在沉思,在思索着生命的意义。

    忽地,他缓缓走了两步,走到一处角落,然后微微弯腰,抬手向着黑暗摸去。

    四人颇为好奇地看去。

    黑暗里,是一簇盛开的正美的蔷薇花。

    但他却没有摘花,也没有摘叶,而是弯腰捡起了一片地上的落叶。

    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叶星辰颇为愤怒。

    这种怒火并不是让他失去理智的愤怒,而是一种疑惑不解,一种为剑鸣冤的愤怒。

    他问:“你就这么在乎生命吗?”

    白渊反问:“不该吗?”

    叶星辰道:“你若真在乎生命,那就不该持剑,剑是需要生命去喂养的。”

    白渊道:“所以我才说,剑……是杀人的凶器。”

    叶星辰道:“剑是神灵,神灵高高在上,难道也没有资格去定人生死,主宰一切生命?”

    白渊直接道:“没有。”

    然后又加了句:“谁都没有。”

    他穿越前是个普通人,穿越后也就多了个【妙道】,若是世上真有那种能随意主宰别人生死的存在,那么……无论是他,还是数亿数十亿数百亿个像他一样的人,岂不都是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岂不都会过的悲惨无比?

    所以,这样的存在不该有。

    若是有了,那就必须被推翻。

    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通过【妙道】拥有了力量,而改变心性,摇身一变,成为那种漠视生命的存在。

    人人如龙的世界才是个好世界,我自为龙他人皆为蝼蚁,算什么?

    诸多思绪闪过,白渊仰头望月,开始默默动用【难知如阴】……他看好了,叶星辰此时和他的距离大概是九米多,足够了。

    而两人的对话,却完全是理念的冲突。

    叶星辰是真正的剑客,

    他没有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