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阿弥陀佛,你若现世,便是生灵涂炭,你为世道不容,而非我不容。”

    孽道:“若是无我,又岂有你?我被镇压,换来你的修行。佛陀、古佛、世尊,我再问你们,你们口口声声说因果不虚,善恶有报,那你们的报又为何未到?”

    回忆,在天曌脑海里飘过……

    “报终究是到了……”

    “一张地狱图,吞了多少佛陀?”

    “我信你,你却将我推入深渊……”

    “也许正因为这样,所有人都忘了,可我却没……”

    天曌的思绪忽地被打断。

    因为来人了。

    那是一个裹着白金斗篷,戴着泣血白虎面具的人。

    这位正是白虎堂的首领——白月皇。

    这位曾经为无名提供过兽神令,也曾经在人间的尽头拦截过一位修士。

    天曌见得来人,稍稍一愣,紧接着才压下的孽忽地怒涌而出,

    黑烟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散发而出,细细去看每一丝黑烟居然有着清晰可见、却扭曲无比的人头,这些人头又在相互纠缠,往周边散开,好似一朵绽开的漆黑人头莲花。

    花开见佛。

    可这佛,却不过是个小尼姑。

    “你变了很多……”白月皇忽然说话了。

    小尼姑愣了下,她身上那难以抑制的狂暴之气忽地也顿住了,继而缓缓收敛,因为她已经察觉来者并不是她所憎恨的那个人。

    她带着轻微诧异问:“是你?”

    白月皇道:“我一直听说你在万佛大殿,可没想到你真的活着。”

    这话怪怪的,好像是个病句。

    既然听说了你在万佛大殿,又何来没想到你还活着呢?

    可若是去仔细分辨,就能从中听出“重音”所在。

    这重音落在“没想到你真的活着”的“你”字上。

    可前一句的“你”却是平平淡淡,未曾重音。

    这说明,白月皇知道有着“天曌公主”这个称号的人活着,可是没想到“天曌公主”躯壳里的这个“你”还活着。

    小尼姑道:“他呢?”

    白月皇道:“你说白渊吗?”

    小尼姑道:“过去……不是他穿着你这身衣服的么,怎么换成你了?你真是一条令人恶心的母狗!”

    白月皇也不生气,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道:“我知道你来了,想来见见你,既然确定了是你,那我想帮你。”

    小尼姑道:“我不需要你帮,现在的我距离那一步,就只差一个契机……佛土上那么多佛,若是换不来一个我,那我也太可笑了。”

    白月皇关切道:“可是……你会入魔,真正的入魔,而且是没有理智,毁灭一切的魔,你禅心澄明,正是种魔的最好之处,你已经种了这么久,我怕你撑不住。”

    小尼姑冷声问:“他呢?”

    白月皇摇摇头道:“他更加深不可测了……”

    小尼姑奇道:“怎么可能?”

    白月皇道:“他挺过了那一关,他又回到了皇都,白影让所有存在都遗忘了他超凡之力造成的影响,只有我和你还记得,你记得……是因为你死于白影,继而复生。

    我记得是因为这个……”

    她抬起手,白金的袍子缓缓下拉,露出一只雪白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个冷玉的镯子,镯子里游动着丝丝云雾。

    细细去看,这云雾的样儿竟是和白渊在神秘古墓所见的“陀罗高僧舍利子之中的那白色”一模一样……

    白月皇道:“这是他给我的,他让我记住,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背叛他。

    可是,他回来了,却没有找我。

    我接触过他,我看不透他……

    只是,他给我的感觉更加虚伪了,他竟然给我一种他真的不认识我的感觉……

    你知道我的直觉有多准,可是他还能让我生出这种感觉,那便是足见越发可怕和虚伪了。”

    “虚伪?你不是和他一条道么?”小尼姑问。

    白月皇摇了摇头:“我和他并不同道,只是……我想让他至少不要走上邪道。

    他的力量很强,他有着难以想象的天赋,我的力量也是他给的,这样的他……无论如何虚伪,如何邪恶,我都想时刻提醒他,让他不要忘记他还是一个人。

    若是人类有难,他必须挺身而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既有如此力量,就必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