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的手修长又有力,不过分柔婉,很符合许锦年穷苦人出身,但又常年读书的定位。

    竖行信纸上,人一笔一划地写下清秀而有力的字迹——

    “先生,见字如晤。”

    这一条拍完,就轮到许如风拍沈钧鸿收到信件。

    剧组在影视城借用了一个公馆,把后院的佣人房用来许锦年拍写信,楼上豪华书房拍沈钧鸿读信。

    许如风早就听说,信件是陈年亲自写的,拍戏前打开一看,也惊讶于字迹的漂亮工整。

    这一段拍的是沈钧鸿收到回信,以及随堂小记一篇,并且给许锦年回信。对许如风来说,毫无难度可言,直接一条过。

    拍摄时,他看着信件,眸光含笑,既有期许,又有欣赏。

    至于b组那边,是康凯的单人戏。

    天寒地冻的,康凯身穿单薄戏服也没喊一声苦,拍戏时配合度很高,演技也不错。

    龚涛这个配角,是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混混。康凯演的入木三分,谄媚的样子极为油腻,跟戏外判若两人。

    他挽着贵太太走出咖啡店,穿的是西装革履,却怎么看怎么廉价,脸上还时不时透露出算计。

    贵太太登车离去,龚涛笑脸散尽,拍一拍口袋,撇嘴嘀咕:“老女人把钱看这么紧,还能带进坟里去?”

    “这条可以了!”

    导演一喊通过,康凯立刻脱离戏中状态,和摄影打光一一道谢。他的态度总这么谦虚,才进组三五天,就让工作人员们交口称赞。

    抛开人品不谈,康凯是一名合格的演员。

    与此同时,从a组拍完的主演们,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开始新一组拍摄。

    场记板一落,新一场正式开拍。

    许锦年匆匆奔向学校,路过咖啡馆,正巧被龚涛看到。龚涛一把拽住许锦年,笑嘻嘻问:“上学去?”

    许锦年背着单肩布包,急匆匆要走:“快迟到了,有事回头再说。”

    龚涛拦住他,死皮赖脸不让路:“等等,借我两个钱使使?”

    许锦年差点被他气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多余的钱?”

    龚涛不死心,追问他:“不是有大老板资助你吗?”

    许锦年无奈地解释:“人家也只是资助学费,其余的可都是我自己想办法挣来的。”

    “你也是知道的,咱们成年以后,孤儿院就不管吃住了。我现在是借住关系,房租都得自己掏腰包。”

    龚涛眼见钱财没了着落,不住抱怨:“这大老板真是扣门,做事不大气,好事也不做到底。”

    他这么说沈钧鸿,许锦年不乐意:“话不是这么说,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他能资助我们念书,就已经很有心了。”

    “你受了人家莫大的好处,替他讲话也在情理之中。”龚涛犹不服气,“不过你说读书能挣大钱吗,学出来还不是回去当个教书先生?”

    “不错不错,这次演员选的真好。”

    这一节拍完,大家都在称赞两位演员。

    如果抛开个人恩怨,陈年也愿意和康凯这样的演员对戏。至少人家不是来划水的,一心钻研表演。

    第二幕是群戏,许如风和赵依丹都会参与进来。陈年还没有和赵依丹对戏过,只在工作人员八卦的时候,听到很多不好的风评。

    可是人家有来头,别人又能怎么办呢?只有硬着头皮上。

    “先试一遍走位。”

    导演一声令下,康凯和陈年恢复到拉拉扯扯的状态,许如风和赵依丹并肩走进镜头范围内,众人定点找机位。

    导演信不过赵依丹,连续跟她强调两次要点。赵依丹口口声声应下,就不知道记住了多少。

    接下来,就是正式开拍。

    “锦年?”咖啡馆门外,沈钧鸿和表妹朝他们走来。

    许锦年再次和沈钧鸿不期而遇,转身望去时,惊诧都转作惊喜:“沈先生。”

    沈钧鸿的眼底,也有同样的惊喜:“又遇到了,真巧。今天不上课吗?”

    许锦年解释道:“我正赶着去学校呢,路上遇到从前在孤儿院的发小,耽搁了几分钟。”

    沈钧鸿这才将目光投向龚涛,上下打量一番,流露些许嫌弃的神情:“这位竟然是你的发小?”

    龚涛油里油气,见沈钧鸿气派,立刻攀附上来:“在下龚涛,这位老板,幸会幸会。”

    沈钧鸿不同他握手,反而拍拍陈年的肩膀,嘱咐道:“赶紧去上课,不要迟到了。”

    下一句应该是表妹宋玉琪接话,可偏偏扮演者赵依丹毫无反应,站在一边事不关己。

    在此间隙,陈年和许如风大眼瞪小眼,目光交汇的时候,突然尴尬。陈年默默移开眼睛,回避许如风是目光。

    许如风不着痕迹地蹙眉——徒弟这脾气闹的不小啊。

    至于康凯,不耐烦地撇撇嘴,心里痛骂赵依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