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旭让一部分护卫护送水轻柔和虞姬、杏儿回府,自己则骑着马带着几个护卫去皇宫。

    皇宫果然已经落锁,在玄武卫的护送下,陈旭跟着穿过一道小门然后在皇宫内绕的一大圈最后来到紫宸殿。

    秦始皇穿着一身单薄的夏服正坐在紫宸殿内皱着眉头看奏书,眉头皱起老高,脸色也略有些愤怒。

    “陛下,清河侯到了!”守在门外的宫人站在店外禀报。

    “快请!”秦始皇放下手里的奏章抬头。

    陈旭跨进大殿之后,看着偌大一间房间内,除开座椅床榻之外,就只有几盏灯笼,案桌上的烛火随着晚风轻轻摇摆,皇帝孤零零的一个人案桌前面,看起来让他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悲凉感。

    这就是皇帝,掌控整个华夏的千古一帝,此时王侯公卿和文武百官甚至普通百姓都已经吃饱喝足准备搂着娇妻美妾上床休息了,但皇帝却依旧孤零零的挑灯批阅奏章,这份辛劳和勤勉,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常年坚持下来的。

    “陛下,不知唤臣入宫所谓何事?”陈旭恭恭敬敬的行礼,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而不仅仅是君臣礼义。

    始皇帝站起来迎接,脸上带着歉意的说:“这么晚了把爱卿召入宫,朕颇为不安,不过刚刚玄武卫送来一份急报,朕需要清河侯帮忙参详一下,这是密奏,清河侯一看便知!”

    陈旭心头更是疑惑,同时还带着一丝不安,玄武卫是皇宫禁卫,属于皇帝的私军,既是保护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又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刺探机构,满朝文武皆都无法染指半分,而玄武卫刺探的情报一般只有皇帝能看,而且一般玄武卫刺探的都是皇帝需要的东西,民生他们从来都不关注,而一份让皇帝都感到棘手的密奏,恐怕事情非同小可。

    接过奏书,陈旭借着烛光很快就看完了,然后脸皮抽抽的停不下来。

    这是一份从西北军营中传来的密奏,玄武卫的身份肯定是很隐蔽的,而密奏的内容也很简单,只说三月一万精锐马卒兵分三路出兵河南,其中李信和苏角两人率领的七千大军很快横扫河南,但还有江琥率领的二千余精锐马卒却偷渡大河去了河北,然后一去毫无踪影,二十多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江琥作为马卒副将,但因为领军经验不足,因此蒙恬将军让其率领三千马卒巡守大河,一是监视河北匈奴的异动策应李信将军的后方安全,二是顺便抓捕出逃的河南匈奴,但不知为何在三月下旬江琥却竟然自作主张,不尊军令率领两千多马卒深夜渡河而去,只留下几百人镇守军营。”

    “这两千多马卒皆都是新式装备,特别是马鞍马镫这两样,是我们这次能够快速扫平河南的最大助力,而一旦江琥率领的这两千多马卒命丧河北,马蹬马鞍等制作方法必然会被匈奴掌握,一旦匈奴和胡人也开始大量装备这两样器具,恐怕再想如此轻松的征服河北就困难重重了,而且也会伤亡巨大……”

    秦始皇虽然说话的时候脸色很平静,但明显脸皮在不由自主的轻轻跳动,眼神也非常冰寒,此时内心肯定是异常愤怒的。

    “陛下,此事发生在二十天前,难道蒙恬将军没有在战报中提到过?”陈旭自然也知道皇帝说的不错,但让他更加不解的是为何如此重要的消息时隔二十多天之后才有玄武卫传回来。

    “这也正是朕担心的地方,如果不是玄武卫突然传来这份密奏,恐怕朕还一直蒙在鼓里,西北军营几乎每天都有战报传来,但却从未提到过这件事,蒙恬将军和狄道侯到底为何要对朕隐瞒此事?”秦始皇说话之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声音也变得异常冰寒。

    陈旭赶紧拱手说:“蒙毅将军和狄道侯的想法臣不得而知,但恐怕也是和陛下同样的担忧,害怕装备落入匈奴手中而正在策划应对之策,何况从关外至咸阳沿路山高林密路途难行,通传一次消息需要至少六天时间,兵法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江琥将军也许是感觉有机可乘而突入河北主动寻找战机,因此臣觉得陛下不用太过焦虑,或许再等几日就会有天大的好消息传来也说不定!”

    “天大的好消息?”秦始皇疑惑的看着陈旭。

    陈旭虽然忐忑,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点头:“不错,河北虽然是匈奴的老巢,但许多部族散落在草原之中互不统属,大大小小的部族各自称王,加上有大河阻隔,因此必然也都虚于防范,决然想不到我大秦健卒会突然杀入河北,何况新式马卒以一当十的战斗力,足足相当于昔日数万大军,但却行动快捷来去如风,在敌疏我备的情况下,只要有向导带路,恐怕江琥将军此次会给陛下一个极大的惊喜!”

    秦始皇听完之后沉默半晌,然后脸色慢慢绽开:“不错不错,清河侯果然思虑周全,此是朕没有想到的,我中原诸侯以前和匈奴胡人也多次交战,但因为马卒不够强悍,所以从未杀入过河北,因此河北之地的匈奴必然疏于防范,看来或许真的如同爱卿所说,江琥将军是发现了匈奴人的疏漏而乘夜渡河,只是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传来,让朕牵挂不安!”

    “陛下,其实就算是江琥将军带领的这两千多精锐马卒全军覆没,匈奴人得到了马镫和马鞍的制作方法也并不算太大问题,匈奴自古就是游牧为生居无定所,不说炼钢炼铁,竹木工匠都少的可怜,因此就算是给他们一年时间也决计无法装备出一支像样的大军出来,而只要等到入秋,我大秦至少可以生产制造出三万精锐马卒的装备,一旦陛下打算征服河北,必然还是摧枯拉朽之势,何况我们一直对河北的匈奴情况不明,江琥将军这样突然去搅和一下,必然让匈奴人惊恐不安,不然让他们一直平稳发展下去,假以时日等草原上也出现一个雄才大略的部族首领,一统河北诸多部族汇聚成一个超级势力,到时候更加难以遏制,因此江琥将军这突然而去,对于我大秦来说恐怕并非是一件坏事,至少可以试探出匈奴如今的实力,如果江琥将军全军覆没,那么就可以看出匈奴人已经出现了非常强大的部族,那陛下就需要早作决断尽快发动北伐之战,如若成功返回,那么就知道匈奴仍旧一盘散沙,可以徐徐图之!”

    陈旭一片长篇大论下来,秦始皇脸色更加舒展,连连点头说:“不错不错,清河侯此言让朕茅塞顿开,江琥将军此次无论输赢,我们都可以试探出匈奴的实力,为后面的安排提前做好准备,唔,如此看来江琥将军有勇有谋不失为大将之才,等他平安返回,朕要好好赏他!”

    第482章 皇宫夜宴

    呼~陈旭脑海中的小人甩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如果不是他穿越而来大约知道一些草原如今情形,决然不会如此为江琥卖力的洗白。

    根据后世知道的情况,眼下的匈奴真的还差不多是一盘散沙,但却也正在趁着中原诸侯战争的时机不断壮大。

    等再过十年左右,匈奴会冒出来一个杀父上位的猛人,那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冒顿单于(注一下:念odu,而不是àodun)。

    而正是这个冒顿,趁着中原内乱楚汉相争的时间迅速崛起,一统北方草原之后击败东胡和大月氏,建立起一个统一的匈奴帝国,随后,他带领匈奴征服了楼兰、乌孙、呼揭等二十余国,控制了西域大部分地区。向北则征服了浑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国,向南兼并了楼烦(今山西东北)及白羊河南王之辖地,重新占领了河套以南。匈奴居有了南起阴山、北抵贝加尔湖、东达辽河、西逾葱岭的广大地区,号称将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拥有控弦之士三十余万,成为北方最强大的民族。

    而匈奴人也因此成为了中华文明往外扩张发展的一个巨大障碍,不光连年袭扰华夏边境劫掠女人财货,更是切断了中原与西域诸国的商贸往来,将中原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严重威胁了中原王朝的统治。

    这个情形一直持续了一百多年,直到汉武帝时期,卫青霍去病率领大军一举将匈奴主力彻底击溃,匈奴这才被逐出漠南赶到了更加荒凉苦寒的漠北之地,然后匈奴开始逐渐分裂,到了汉和帝时期,中原再次大败匈奴,匈奴人彻底分解,一部分投降中原,一部分远遁中亚,而同时鲜卑族崛起占领了匈奴人的地盘,匈奴便从中华版图上消失,一个曾经的庞大帝国,一个给中原带来深重灾难的民族至此彻底消亡。

    也就是说,眼下的匈奴其实正在慢慢的崛起。

    而有幸的是中原经历十多年的诸侯征战之后终于统一。

    也只有趁这个机会彻底刚死匈奴,匈奴对中原的侵扰压迫的历史才不会再次重演。

    而这也是陈旭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不断做的一件事,那就是不断的怂恿秦始皇去怼匈奴,只有匈奴完蛋了,大秦才能把眼光放到西域,放到更加广袤开阔的西亚和欧洲,不然等匈奴崛起壮大,大秦就只能被阻隔在这片自认为是天下中原的地方继续互相窝里斗。

    而这一斗就是两千年,直到清朝,西方人开着坚船大炮打进来了,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特么的除开我大中国之外,地球竟然还是个球球形状的,不光如此,中原之外还有无数的国家,一个一个都牛逼的不得了,都来欺负老迈不堪的中国大爷。

    秦始皇是不在乎江琥和两千马卒的死活的,他关心的是匈奴可能会得到新式马卒装备的制造方法,不过眼下听陈旭这样一通解释之后,方才拿到密奏之后的愤怒和郁闷一扫而空。

    “爱卿新婚,朕最近也国事繁忙,因此好几天都没和爱卿闲聊了,刚好朕此时有些饿乏,走,爱卿陪朕去吃些饭食充饥,顺便也小酌几杯清河佳酿解解乏!”秦始皇笑着挽着陈旭的手就往殿外走。

    陈旭哭笑不得,不过秦始皇这么一说,他也感觉自己的确是饿了,于是只好跟着大boss去吃饭喝酒。

    虽然已经是酉时末,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但御膳房还是有充足的准备,因为皇帝喜欢加班批阅奏章,因此吃饭时间也并不是太固定,得到宫人的通传之后,御膳房很快就准备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鸡鸭鱼肉丰盛无比,而且都是和清河酒店的制作方法一样,再也不是往日那种非煮即烤的原始制作方法,煎炒烹炸色香味俱全。

    “爱卿请坐!”秦始皇此时心情已经变得很好,热情的邀请陈旭入座之后,数十位宦者、内官、宫女和御厨在旁边伺候。

    嫣红的清河佳酿倾入瓷杯之中,散发着清冽甘醇的果酒香味。

    “来,爱卿与朕同饮一杯!”秦始皇举杯,君臣两人对饮之后便开始一边闲聊一边吃喝。

    秦始皇平日吃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后宫的妃子有时候也回来相陪,但很少,因为都不知道秦始皇的吃饭时间,因此也不敢随意前来打搅秦始皇,只有听说秦始皇心情不太好吃不下饭,一些地位比较高的妃子才会来劝解一下。

    因此对于秦始皇来说,像这样轻松吃饭的时间非常少,而且也只有和陈旭在一起吃饭他才会有这种感觉,很轻松,很随意,而且聊的内容也让秦始皇很喜欢,因为陈旭每次都会说一些三卷天书中的内容,这些都让秦始皇非常感兴趣。

    边吃边聊,很快就一个时辰过去,君臣二人饭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好几瓶,也越聊越兴奋,最后都醉意熏熏。

    “陛下,时间已经很晚了,臣不能继续打扰陛下休息,改天等陛下有空,臣再来与陛下闲聊!”酒足饭饱,陈旭脸色泛红的站起来拱手告辞。

    这个十六岁的小身板依旧扛不住太多酒精的刺激,此时他已经感觉有些晕晕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