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是七月的七,不是骑车的骑!”许志强这个“白狼”跳了出来。

    “不错,白狼小学一年级毕业了。我那么就考白狼一个二年级的算术题!”

    “你说吧,我听着呢!”许志强有些得意。

    “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等于三?”李思明觉得有点对不住本山大哥了。

    “一加一怎么可能等于三呢?明明等于二嘛!”许志强不明白。

    “你们知道吗?”李思明转头问了问其他人,都不明白,“那我告诉你们,很简单啊,一加一在算错的情况下等于三嘛。”

    “切!又被骗了!”众人一致同意。

    看队员们的情绪都从刚才的低落中走出来,李思明说道:“我知道大家有一些不高兴。但谁叫咱是军人,你不当兵,我不当兵,谁来保卫祖国和人民。我不想对大家说教,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三十七个弟兄,前面纵是刀山火海,我将与大家共同进退。大家有什么愿望可以写下来,交给我,只要我还活着,我保证尽我最大的努力实现大家的愿望。”

    “这件事情,你来负责记录!”走出宿舍,李思明对许志强道。

    “那你有什么愿望?”许志强问道。

    有什么愿望?李思明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来到这个世界,面对大趋势,他不得不去北大荒,当了知青。当了知青,他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然后他又成了大学生、教授,还小有成就,并且有了生命中的另一半,但他希望腾飞的80年代快点到来。可是命运在70年代的最后一年,他成了一名军人,马上就要深入敌后,出生入死。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去实践心中的梦想。

    “我的愿望就是国泰民安世界和平!”李思明说道。

    “这……这个愿望很高尚很伟大,但不知道你怎么去实现?”许志强一愣,以为他在发牢骚。

    “我不知道,不过我没那么伟大,这不过是气话而已。来这里只不过是头脑发热,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来,但是我却不后悔,只会有遗憾而已。”

    “那你有信心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不止一次了。你是我的下属,我当然会说我绝对有信心。即使明知道会有牺牲,甚至全军覆没,我也硬着头皮说,没有什么是我们狼牙办不到的。很可笑是吧?就像童话故事《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些愚蠢的官员,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李思明自嘲道。

    “我爸爸是位将军,他珍藏着许多军功章,比小月爸爸还要多。他对那些军功章视作生命,小时候我和哥哥姐姐们只要一动那些东西,我爸爸就会打我们,平时我爸爸从不动手打我们的。他休息的时候,经常会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这些小小的铜制的奖章,每一次都会情不自禁地哭出声来。他说只要看到这些军功章,他就会想起他的战友,那些牺牲时还未见过军功章的年轻战友们,他说他的军功章不属于他个人的,是属于他的战友们的。小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有点懂了,那是无数战士的流血牺牲换来的,我爸爸现在拥有了一切,但他觉得受之有愧。现在轮到我要上战场了,我希望能够获得那个小小的铜制的东西,一枚就够了。”许志强望着宁静的夜空,目光坚定,英俊的脸庞带着坚毅果敢的神采。

    “你会有的,我相信!”李思明拍了拍许志强的肩膀。

    南疆有相思树,常绿乔木,花期为5月至7月,长着金黄色的花朵,金黄色荚果内的种子数约5-7粒。说起相思树,我们首先想到的是那寄托着思念之情的相思豆。“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不过那又红又亮的相思豆却不是相思树的产物,而是外来树种的小实孔雀豆。也有说此树本名应叫红豆树,红豆呈玛瑙红的色彩,人们以收集到一对为荣,很有观赏价值。人们说如果思念一个人,可以以此豆送上一对,即可早日相见,或者目睹此物,即可使相思之情得到宽慰。

    红豆李思明不认识,但此刻他在想着北京,想着他思念的人。

    “小月,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无论任何时候!”

    “那你答应我,你要陪我一辈子。”

    “我尽量!”

    “不,是一定!”

    “是的,一定!”

    第六章 黎明前的黑暗

    夜幕降临了,在红河的北岸,数十万的军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正秘密的移动着。士兵、车辆、各种口径的火炮正在秘密地机动的各阵地。

    在红河北岸十里的地方,狼牙部队正在举行誓师大会。

    四周哑雀无声,人们压抑着自己兴奋的神经,体内的血液似乎在燃烧,如刚煮沸的开水一般不断地往上翻涌。

    红旗,是鲜红如血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将指引着中华勇士们一往无前。

    钢枪,是带着死神微笑的钢枪,它的每一颗子弹都将射向敌人,完成它应该完成的使命。

    烈酒,是纯净刺激的烈酒,“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酒入英雄肠,化作英雄魂。

    “我,狼牙特种部队中的一员,今天面对军旗宣誓!”李思明高举右拳大声宣誓。

    “我,狼牙特种部队中的一员,今天面对军旗宣誓!”队员跟着李思明举起右拳。

    “我将沿着无数先烈的路,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祖国的尊严!”

    ……

    “我将奋勇当先,不让高高飘扬的军旗受到任何污辱!”

    ……

    “我将沿着军旗指引的方向,杀敌立功,让霸权主义者的鲜血流干为止!”

    ……

    “上酒!”前指首长手一挥。数十位勤务兵抬来数箱白酒,为每位队员一一倒上满满的一大碗。

    “我敬各位勇士一杯!”前指首长站在军旗下,双手端起一碗酒,仰起脖子一干而尽。

    “干!”狼牙队员们学着首长的样子,仰起脖子,让烈酒顺着喉咙流入胃部。

    烈酒进入胃部,像一个火炉一般,让五脏六腑迅速火热起来,李思明感觉到这酒和北大荒的烈酒一样凛冽,一样火热,够劲!李思明清楚地记得这一天是1979年2月16日,农历正月二十,在老百姓的眼里,正月未过完,就是春节还未过完。

    在微光中,狼牙队员依次排队上了两辆大卡车。没有人说话,在黑暗中眼睛异常明亮,手里紧握突击步枪。卡车沿着山路小心翼翼的行驶着,盘山公路到处是集结的坦克、火炮和各种车辆。天彻底地黑了下来,黑色的大山迎面扑过来,如鬼蜮般让人压抑地透不过气来。卡车走走停停,接近边境的时候,汽车灯灭了,四周陷于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有人开始抽烟,猛吸一口,黑暗中那烟头一闪一闪地,照亮了吸烟者年轻的面孔,驱散了令人压抑的黑暗。

    李思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许志强,许志强犹豫了一下,接了下来,许志强是全队中的另类,他是唯一不抽烟的人。李思明给他把烟点着,许志强没经验猛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惹得别人笑了起来,这一笑让车内压抑的气氛减了不少。

    “这什么烟,怎么这么呛人?”许志强抱屈道。

    “烟都是这样的,你没抽过烟,吸得又这样猛。”李思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