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幡灵也着实未想到他居然不去躲闪,反还与他们打起了对攻,这猝不及防之下,顿有四人被斩杀在了清鸿剑下,一个个爆散开来,天中只留下了一团团散乱精气。

    哪怕这些人身具洞天修为,但若无过人神通或是法宝护身,仅凭身躯也万难挡得杀伐剑器劈杀的。

    费悦把幡旗一晃,本想把这些破碎幡灵重新聚集而起,哪知这个时候,却见上方有一道灿灿清光飞出,看去似是一枚玉简,凭空一绕,就把所有散落精气俱是吞去,这便如流水断绝了源头一般,再也聚合不得。

    他不禁一怔,未想到张衍竟然有手段,不过这些幡灵本真印刻在幡旗之上,只要此幡不坏,用些法力,总能再唤了出来。

    张衍将天中围攻他的幡灵杀了数个后,又把余下之人远远逼退,因知道这些人杀之不尽,故也不再去多花心思,心下忖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把手一抬,背后滚荡玄气之中顿有一道紫气冲去云天,霎时之间,天中雷光闪耀,轰轰作响。

    而下一瞬,整个界空之中都是紫电游窜,密布成了一张遮空大网,正是溟沧派神通“紫霄神雷网”!

    这紫霄神雷网只要一出来,便会不绝涌来,前赴后继,连绵不断,一次强过一次,最后万千雷势最后聚汇一处,再猛然迸发开来,其威几如天崩地裂。

    他早在接战之前,便令两具分身在旁积蓄法力,默运神通,方才一切作为,不过是为了牵制对手,不使得其逃去。

    这时神通已成,这方界域已被笼罩在内,所有人不得他允准,都是难以逃脱。

    而在此等威势之下,那幡灵任凭来得多少,只要没有法宝护持,在雷芒轰击之下,也是难以抵挡。

    费悦自也是知晓这门神通的,甚至也明白此法还能困人锁敌,但任何神通都有破法,觉着便是对方使了出来,靠着“化玉明空障”也能应付。

    可片刻之后,他便不做如此想了。

    但见那雷霆击下,张衍配合杀伐剑器,顿将那几个幡灵一扫而空。随后那雷潮紫电轰然落下,震得气障摇颤不已,幡灵放出去一个就被震死一个,很快满目都是紫芒电光,除此之外,整个天地仿佛再无他物。

    管羽眼见气障渐渐受损,虽是后面有不断补足上来,但对面攻势实在太过迅猛,根本来不及填补空隙,这么下去,却有可能落败,转头看来,道:“掌门?”

    费悦沉声道:“莫慌,又不是山穷水尽了。”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转身对着万灵幡一拜,道:“恭请三代掌门。”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惧绝命幡上灵

    九灵宗至今一共四代掌门,前三代掌门,包括开派祖师,都是在这万灵幡中。

    一般情形下,后代掌门是不会去唤他们出来的,其等毕竟是宗门前辈,若作使唤,难免有对前人不敬之嫌。

    再一个,他们也甚怕前代掌门在幡中留下了什么布置,到时要是来个反客为主,那便不好了。

    但此刻不唤不行,万灵幡中幡灵并不是所有后辈都能唤动的,有一些前代掌门用得顺手的,后辈就驱使不得,只有将这位掌门请了出来,才可一并唤出。

    随费悦作法相请,幡上就有团团雾气翻滚,好一会儿后,在他目注之下,自里走出来一个苍须老道,忙打个道揖,道:“因遇大敌,师侄手段浅显,难有作为,不得不请动师伯出面,还望师伯饶恕小侄不敬之罪。”

    那老道对他言道:“如今你是掌门,自可随意唤得我等。”他看了一眼上方,道:“紫霄神雷?是溟沧派修士?”

    费悦恭敬道:“是,此人唤名张衍,乃是此代度真殿主。”

    “渡真殿主?”那老道也是皱起眉头,道:“你怎么惹上这等人物?”不等开口,又一摆手,道:“罢了,既然对上了,总要解决,眼下明空障还支撑得住,你先把此人过往经历和所会神通道术道与我知晓。”

    他可与先前那些幡灵不同,曾经为九灵掌门,万灵幡之主,又是寿终之后自愿上幡的,可是保留了身前所有经验识见。他明白纵然上去斗法,也需要搞清楚对手底细,擅长何等手段,不然也只是上去送死,固然现在身为幡灵,无所谓死生,但对往日名声,他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费悦无需以言语来说,只是以识念沟通万灵幡,就把此间局面和他所知关于张衍的一切传了过去。

    那老道越听越时候心惊,溟沧、玉霄两方争斗,此可为万余年以来最大危局,一个不巧,全天下修道人都要万劫不复,但要能过去此劫,也是灵门崛起之机。

    而最令他吃惊的是张衍过往战绩,要知洞天修为,彼此之间连斗战都很少发生,更别说杀戮同辈了,而此人简直就是踩着同辈尸骸一路杀过来的。

    东华四洲万余年来出现过不少了得人物,如沈崇、洪佑等辈,皆可以一敌众,但他敢断言,便这些人在象相境时,也绝不是这位溟沧派渡真殿主的对手。

    这等人物,不出意外,未来必又是一位飞升真人。

    若不是此刻被紫霄神雷包围在外,难以出去,他很想奉劝费悦一句,还是早些遁逃为好。

    低头思忖了一会儿,他言道:“坐困这里终究不妥,只有斩杀了此人,才能解脱此局,稍候我会唤得几名熟悉幡灵一同上前对付此人。但这等对手,我亦胜算不大,你要做好最坏打算。”

    费悦躬身言道:“是,弟子明白了。”

    那老道一招手,就自幡旗之中下来三人。

    与前面幡灵皆是不同,这三人神智清醒,其中一名披发修士看了看四周,用戏谑语气说道:“啧啧,看来英伯望你这位后辈所遇麻烦不小啊。”

    英伯望言道:“不必多言,若此战能胜,我可说服此代掌门,事后放了你等去转生。”

    此语一出,不单是那披发修士,包括后面二人都是动容,其中一名阔脸鹰鼻的中年道人沉声道:“此言当真?”

    英伯望坦然言道:“我只要做成此事,完了昔年誓言,亦是要去转生的,我与几位道友也算有一番交际,也不愿看到后辈奴役你等,愿把诸位放了。”

    三人互相传音几句,中年道人点了点头,道:“我等当会全力助你。”

    英伯望又对费悦道:“把你那护身玉佩借我一用。”

    费悦忙是把佩玉解了下来,恭敬递了上去。

    英伯望接过之后,便对三人道:“诸位请随我来。”

    他纵身一跃,就出得这气障,身后三人也是随即腾起遁光跟来。

    张衍负手站在上方,身周围是一片雷潮光海,电光霹雳闪跃不停,以他眼下功行,只要法力未曾耗尽,这雷光便可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他感应之中,大约有个百来次轰击,就可将这气障破开了。

    正在这时,却见下方有几道遁光飞了出来,不过其却未如此前几个幡灵一般,在雷霆轰击之下消失,而是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放出一团烟雾来,形如伞状,遮在出来每一人身上,雷光往上一落,居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