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但凡神通,便有克制之法,他从不认为单单一门神通便可克敌制胜,对方有这般手段,也不觉如何意外,只要无法彻底消除了这片雷网,他始终是占得赢面的一方。

    英伯望到了天中,传音言道:“此人法力太高,比之元胎修士亦是不弱,稍候我可为诸位争取到一刹那的机会,若是不成,下回他有了防备,想要做到便难上加难了。”

    中年道人言道:“道友放心便是,我等便为从幡上解脱,也会尽心尽力。”

    英伯望稍稍算了下,以自己功行,在这雷光轰击之下至多只能再坚持数十息,也就是说必定要在这数十息内分出结果,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此时眼前忽觉光芒闪动,却是有数十道剑光杀奔过来,知那是杀伐剑器,他把袖一甩,将那护身玉佩祭了出来,于面前展开一道足可遮蔽数人的气光,将剑光阻隔在了外间,并传音三人道:“我只可牵制此剑数个呼吸,下来全看三位道友了。”

    那披发道人身形一转,轰然一声,整个人顿时爆散为无数腥黑雨滴散落下来,也不知其中有什么古怪,到了乾坤叶上时,便不断把外间气光融去。

    这些黑水有无形有形两种变化,虽不及天魔那等无形之变,但守御法宝要想将其全数挡下,也需随之作出相应变动,越是灵性十足的法宝,越会主动求变,好不让半分攻袭漏到宝主身上。

    而对英伯望这几人来说,只要有了变化,就意味着有了空隙。

    果然,乾坤叶一察觉这里有两种形质的雨水,立刻换转气光,而就在这一刹那间,英伯望再把身一晃,一气放了六个分身出来,同时向下一指,对张衍使了六道“画地为牢”之术,并大声言道:“便是此时!”

    中年道人第一个发动,一拍胸口,自口中吐出一股气箭,随此神通发去,身躯也顿时溃散,连半分精气也未留下,好似全数耗净了。

    而那最后一人却是身化一道犀利无比的金光,只是一闪,就冲至张衍身前。

    英伯望目光紧紧盯着下方,他认为万灵幡当真厉害之处,当是收拢上一群擅长同归于尽手段的修士,那么斗战时放了出去,那几乎就无人可挡了,反正幡灵便是死了,便是费些法力,也一样可以再唤了出来。

    而这三人,个个都是精通此道!

    这等手段,简单好用。原来他计议之中,还曾经还想过找一名元阳等派修士过来,诸如这命杀之剑等神通使出,再配合这三人,那敌手万难逃命,只可惜到了寿终也未能如愿。

    张衍见几人手段一齐杀来,双目微微一眯,若他只中了一个“画地为牢”之术,眨眼便能挣脱,但六道神通一起使来,也的确令他缓顿上片刻,不过这并非说他不能使用法力了。

    他此前做了不少准备,很多便是为了应付似今日一般的变数,意念一动,身上冒出一层形如琉璃的壁障来,同时有百十道法符自他法袍之上飘飞出来。

    那一道气箭先自过来,入了“玄转天罗璧”中,登时好似被挪去了另一个界域之中,再也不见了影踪。

    而另一道金光却似与之不同,好似能映照本真,根本不为此术所动,自琉璃气光之中一穿而过,连那法符也未能阻挡片刻,径直杀到近处,眼见要射中他胸膛时,他眼眉陡然变作赤紫之色,身上浮出一道幽幽精煞。

    轰!

    天中骤然一亮,好似云破日现。

    英伯望不待光华消散,便运转法力,睁目看去,却见光华之中,张衍好端端地立在那处,衣袍飘动,身上竟连半分损伤也无,他无比失望地叹了口气。

    此时那玉佩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数十道剑光落下,顿将他与那六具分身一并斩碎。

    一道灿光飞来,在场中一个旋转,将其所有精气俱是收入进来,再是一闪,便又飞了回去。

    张衍一抖袖,将伏魔简收入袖中,随即目光投下,若是对方再无什么手段,那么再过一会儿,便可将之尽数了结了。

    管羽一见连英伯望都是失败,便道:“掌门,不若请了二代掌门或是祖师出来?”

    费悦摇头道:“不妥。”

    二代掌门功行还不及英伯望,唤出来也无用处,至于祖师……

    他心中最忌惮的就是这位祖师,要是唤了出来,万灵幡未必还会听他的,那还不如趁气障未破早些退走为好,不过此前却需有人做个遮护。

    他想了一想,将幡旗一摇,不惜法力,再度化出十数幡灵来,命其齐齐向外冲去,同时自己掐动法诀,就要借用法符转挪出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灵宝亦需避人劫

    明空障外虽有紫霄神雷肆虐,但那雷芒只是对着气障和幡灵劈打,余下之地却仍有漏子可钻。

    关键是那笼罩在外间的雷网,阻隔了所有出路,想要穿了过去并不容易。

    但这也不是无法做到,九灵宗在遁法一道上不及黄泉、血魄、浑成等三派,可却有一门变化无形之术,只要无人前来阻碍,就可自雷光之中穿行了出去。

    费悦在挪遁之时,又命管羽朝往另一个方向逃窜。

    任何事都可能有意外,对于自己能否逃脱,他也并不能十分确定,而两人在一处,显得目标太大,如此分开遁逃,脱去的机会也是大了些。

    晃眼之间,两人便自明空障中消失不见。

    张衍始终留意着下方动静,在他估算之中,至多再有十来息,紫霄神雷就可将这层气障击碎。

    这雷潮经过这多时间积蓄,威能已是到了极其强横的地步,哪怕是元胎修士站在此间,也一样经受不住。

    不过这个时候,对方若不想束手待毙,也定会施展以手段,要么决死一搏,要么相机遁逃。而费悦毕竟是一派掌门,保不齐有什么厉害手段未出,故他也是凝神以待。

    再有片刻,那气障被雷光层层突破,眼看就要彻底溃散时,却见有十数幡灵自里冲出。

    他瞥去一眼,发现这些幡灵来势固然凶猛,也不失配合,但反不及此前那苍须老道带给他的威胁来得大,立刻知晓,这绝非是费悦所有手段,当还有什么布置。

    他仔细一感应,果然察得别处有一阵极其微弱的灵机变动,似是有人在施展转挪之术,当即意识到,对方这是选择了抽身逃遁这一条路。

    循着灵机一望,几乎是刹那之间,他便找到了费悦所在,其所遁落之处虽还在紫霄神雷网内,但魔宗修士,大多擅长保命存身之道,或可依仗某些了得遁术穿行出去。

    不过他事先筹谋许久,自不会在这方面有所疏漏,当即就扔了一枚法符下去。

    此是沈崇遗书上所记法符之一,不是用来伤敌,而是能错乱方向,致对手迷陷其中。此符当困不了费悦多少时候,他如此做也只是为了把此人稍作迟滞,看其如何反应,下来自然有后手上去对付。

    万一此人神通了得,法符上去无用,被其成功自这雷网中出去,这也无有什么大碍,他知此间路径如何行走,大不了追了上去,一样不怕其逃了。

    至于气障那处,他仍是保持攻势不断,谁也难说此人会否再度遁了回去,要是此刻要是转换目标,让这气障恢复过来,那极可能前功尽弃,故不彻底打穿此物他是断然不会停手的。

    费悦转挪到外间后,急忙感应四周,方才他洒出来了数张法符,要是这处情形不对,还可往别处方位转挪。但探看了下来,见无任何异状,这才放心。于是法力一转,身影霎时变得若有若无,仿若淡去,而后化虚影一道,就往雷光障壁之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