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固然已是今非昔比,他仍是无法完全看透这里,甚至到了此间之后,似乎再无法自如观望诸空万界,气道法力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反而以力道之身观望,似能收获更多。

    但这并非全然是坏事,因为他望不见外间,那么外间之人同样也无法把目光投入到这里来,那就仍可以把这里当做一处后路。

    他再是细细感受了一番,发现赤陆也并非原来所想那般平静,其仿似一个活物一般,这并非是指其乃生灵,而是另一种难以言说的物事,他心中有感,若是能自己看明白了其中玄妙,或许力道修为能够再有一个提升,只是念头转到这里,他却没有再继续下去。

    目前气道法力才是自身根本,连这都尚未能够收束自如,倒也不必分心他顾,这里大可放上一放,且随着肉身愈发壮大,想来也能够看到更多东西,若时机成熟之后,再来关注不迟。

    “嗯?”

    正在他思考之时,忽有所觉,目光一凝,往余寰诸天看去。

    就见觉元天天地界关之外,有一头庞大无比的虚空异类正在徘徊,似要往关门之内闯入。

    他一眯眼,却是觉出异样来。

    似余寰诸天这些大天,里间都有强横修士守御,凡有闯界妖物都不会强闯,此物忽然出现,却是透着一股古怪。立时一个凝注,追逐那过去之影,立时便就望见,这异类背上上站有一头白牛,其似察觉到自己被望到,猩红眼眸抬起,与他对又一眼,转瞬便又消失不见了。

    张衍目光不由深邃了几分,那不过只是一个照影,但是却给他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机,若无差错,应就是恶念之主,傅青名原来的对头,也很可能就是那些个先天妖魔之一。

    他心下一思,对方此前恶念被斩,却是选择了退让,看来不是不动,而的确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不过如今却是又来了,此番轻易易举就被发现,这分明是要来告诉他,其已是盯上了余寰。

    他冷哂一声,对方并没有直接动手,这同样也说明了那其人也并无什么把握,一如傅青名所言,此辈同样对他有所忌惮,不肯轻易言战,此回到来,恐怕更多的只是试探,想看一看他对余寰诸天持有何等态度。

    他眸光闪了一下,却是对此无有丝毫畏惧,早在答应傅青名守御余寰时,他心下便就做好了与之冲突的准备,况且真阳修士之间哪怕彼此切磋,亦能从中得悟不少,如果对方真敢来,那正好借此机会见一见此境之中功行精湛者是何模样!

    第八章 云深尽处道敌踪,半天之外试玄机

    张衍再是看了那头虚空异类一眼,他答应傅青名为此界护法,主要是为其抵挡同辈修士,要是不涉及到这等层次的争斗,那还不值得他出手。似觉元天外那头妖物,不过一个马前卒,靠余寰诸天自己就能够对付。

    他此刻需要做的,只是知会其等一声,令其有所防备便好。

    想到这里,他意念一动,正在某处恶界之中修持的分身骤然睁开眼眸,从定中醒来,其站了起来,对正身所在之地打个稽首,随后一个踏步,已是立身在了青华天云陆金殿之外。

    其抬头看有一眼,便大步往里走去,至于殿门前那些值守弟子,对此却是无有丝毫察觉,甚至有几巡守之人,身躯与他明明碰上了,却好若对上虚影,相互都是一穿而过,不存在任何交集。

    彭长老自上回解了阴神灵窟,这些时日便一直率领门下修士四处镇压魔物,一如他事先所想,虽然在最初一段时日内,诸天修士有些应接不暇,一直处于守御一方,可情形发展始终在控制范围之内。

    随着最初汹涌而来的魔物被消灭的越来越多,而今浪潮已是逐渐平复,甚至有一些实力强盛的界天一口气杀入了浊灵聚集之地中,不过气分清浊,只世上还有灵机存在,那么魔物就无法被消杀干净。他这回的确寻到了一个上好对手,诸界天之内本来的争斗也是因此减少了许多。

    不过灵窟被封长久,总有一些魔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是必定要付出的代价。

    此刻他正与门中几位长老议事,就是为了对付其中一个大魔,前番几次围剿,都让其逃了去,此魔物也是变得越来越是狡猾,接连有数个宗门遭受重创,令得那些修士颇有微词。

    好在数天界,收到了一封来书,告知了那魔物下落,经查证其手笔出自那告知并灵天警讯之人,这来源可谓十分可靠,这才将众人召集过来,准备将其彻底杀灭。

    正在商量具体商量如何布置手段时,彭长老忽有所感,转头往外望去,却见一名白衣道人神情从容,自外踱步进来。

    不但是他,殿内所有长老也都是望见,不觉露出惊讶之色,盖在座之人因为无有一个认得此人,而且外间也无有弟子通禀。

    意识到事情不对,凤览霍然站了起来,厉声问道:“尊驾何人?”虽然对方来历可疑,可他却没有立刻动手,因为这处是金殿在禁阵之下,也不怕对方自己这边人不利。

    彭长老却是伸手一拦,示意其退下,他投去一眼,沉声问道:“敢问这位真人自何处来?”

    他心下凛然,因为丝毫看不出对方深浅,也不记得诸天之内有这么一位上修,很可能不是余寰之人,若是如此,那便需十分小心对待了。

    那白衣道人淡声道:“我奉元尊之命而来,告知你等一些事。”

    “元尊?”

    彭长老先是一怔,随后似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起来,抬手一礼,道:“敢问尊驾,却不知是何事?”

    白衣道人言道:“昔日那邪君背后之人又有动作了,你等要小心为上,觉元天外有一头虚空生灵在门关前徘徊,正是此位派遣而来,你等若不想界中受损,需及时处置了。”

    彭长老大吃一惊,独孤航转生之前与他说了许多话,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当机立断道:“关长老、凤长老,你二位速往前觉元天去,务必要将那虚空生灵击退。”

    两人连忙应下,只是风览还要说什么,彭长老却是摆手,道:“我心中有数,你等速去吧。”

    两人听他如此说,也便不再坚持,行有一礼后,就立刻出殿往界环方向去了。

    彭长老打个稽首,诚恳言道:“多谢上真告知。”

    白衣道人淡声言道:“我会在玄洪天停驻,若有什么事,可来寻我。”言罢,转身往行去,随着他行步,身影渐渐淡去,到了殿外,就彻底消失不见。

    彭长老目光一路跟随,却仍是不能感觉到气机变化,知晓这位功行怕是到了难以测度的境地了。

    方才对方口中曾言及“玄洪天”三字,这其实已等若表面了自身来历,他暗道:“看来这一位当是张上尊山门中人了,也不知是什么身份,道行竟是这般高深。”

    可随后他却深深皱起眉头,只那邪君便就十分难以对付了,遑论那背后之人了,不觉一叹,暗道:“我辈对上这些大能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只能指望这一位能够挡住了。”

    张衍看着青碧宫已是派出了人手,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他心中思量了一下,对方既然找上门来,那自己也不可不做任何反应,也当还以颜色才是,否则便其原来不准备大举来攻,在见到他退缩后,也定然会得寸进尺。

    若是可以,还可趁这个机会震慑一下对面之人,令其有所收敛。

    至于如何做,他已是心有定算。

    当年那恶念被斩杀之后,他曾是捉得其气机过来,此刻起得祖师所传法门推算了一下,循着来头追了上去。

    陡然之间,便有一幕幕不同景象自眼前浮现了出来,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去落之地。

    他一挑眉,这位同辈却比之前接触的那妖修却是高明多了,气机在时时变化之中,故此才呈现诸多未来之影。唯有一路追寻而去,耗费元气算定其真正所在,方能寻到那根源之上。

    只是心中方才起意稍稍一算,却是双目微眯。

    未来之所以未未来,那就一定程度会是真实发生的,若是简单来看,其实也就是在有无因果之间转换,现在之有通向过去之有,现在之因照见未来之果,而经由一道后,根种一落,而其余诸有自然化为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