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道人一抖袖,已是将吕元金钟祭了出去,此钟一立,就是一声大响,不过既是影响敌手,同样也是波及自我。

    好在他身为御主,自是先一步知晓变化,所以人道这边可以提前有所准备,而敌对之人就不得不时时提防,这就占了一定便宜。

    布须天外,三方大能见一件灵光飞出,在半空显化出一口金钟来,随其出现,一声悠悠钟响便在虚空之中回荡开来。

    众人都是神情一凝,知是人道修士祭了道宝出来,其实他们心中也是有所准备,可没想到居然来得如此之早,本以为还至少还要过个三五十载人道才会如此做。

    白微提醒道:“诸位,此是吕元金钟,气机若不合声而变,随音而动,立刻会被此宝镇压下去,千万要小心了。”

    这等宝物,可不似阴阳纯印只能镇压一个对手,若是气机不顺着音声而变,在场所有人都可能被卷入进去。

    无情道众与域外魔物自也是知道这些,一时无不是谨慎提防。

    只是没有多久,所有人都是皱起眉头。

    这金钟厉害之处就是你只能顺着敌手节奏而走,自己只能受其制约,现在这情形,几乎是与在一个同辈相对抗,虽耗力未必有多少,可凶险却犹有过之。

    而此宝晃动之际,声息变幻不定,毫无任何定性可言,诸人一边要以法力耗磨阵法,一边还要转动气机相合,这便是很是难受了,往往法力运使到一半时,立刻又要收了回来,更是使得他们烦闷无比。

    邓章冷静判断道:“这般下去不妥,人道要是再祭得几件宝物出来,我便能招架住,那破阵之期至少要延长数载。”

    陆离道:“若是正面而战,还能以法力神通对攻,可我等在外,难以威胁此辈,甚难破解。”

    迟尧淡然道:“各位道友准备这许久,当是有手段克制,又何必藏藏掖掖。”

    陆离哼了一声,道:“我的确有法可破,可焉知这不是人道试探?要是过早暴露,人道提早有了提防,到后面不好对付了。”

    太一道人神情之中满是嘲弄,要是诸人愿意借助他伟力,那么不难攻破大阵,可是没有一个人开口,他岂能不知此辈是顾惜自身,哪怕遇到麻烦,也不愿意耗费法力元气。

    他此刻也不出声,人道给自己这边压力越大越好,这样到了最后,此辈就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了。

    张衍在界内观望,他能看得出来,其实此辈当是有办法化解的,不过只一件道宝飞出,是以还忍受得住,这里应是诱饵尚且不够,既是如此,那便再多得一件。

    他想到这里,心意一动,将那阴阳纯印引了出来,而后但见一道白光飞出阵图,便朝着诸人所在斩去。

    众人见得,神色微微一变,阴阳纯印乃是第一纪历时就流传下来的道宝,若是没有先天至宝,说是现世中攻杀之力最强的宝物也不为过,就算真阳修士被其斩中,也几乎没有幸免可能,俱是纷纷起诀回避。

    这一道白色剑虹只是在上空兜转一圈,就逼迫得诸人不得不放弃攻击大阵,转而全力提防。

    旦易见了,精神一振,立可道:“傅道友,随在下一同紧固阵禁。”

    傅青名也道:“正该如此。”

    大阵被接连轰击数载,破损极多,现在只差些许就会被彻底攻破,但此刻既然对手不再攻打,他们自可趁着这个间隙设法使之稍稍恢复几分,而且布须天灵机无尽,要是时间足够,不定还能将之重造完全。

    众人立刻发现人道举动,不过没有一个人去阻止。

    大阵就算被恢复原来样子,他们大不了再多用一点时间,仍可将之攻破,可自身若是因此宝而受损,可未必见得能回复过来。

    迟尧躲避许久之后,起得神意言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诸位有何手段可以用出了。若能将这法宝收去,也可免除一大威胁。”

    殷平听得此言,沉吟一下,回言道:“我可试上一试。”

    他先与邓章交言几句,随后心神一转,霎时祭出了一道法符,灵光在虚空一闪,好似霹雳惊空,阴阳纯印在此照耀之下,顿时一晃,此是御主气机被其搅乱之象。

    邓章正等着这个机会,几乎就在这等情形出现同时,就向上对着阴阳纯印一招手,试图将之收了。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对策,步骤十分简单,一人搅乱感应,一人出手摄取,一旦成功,就可将人道道宝夺来,便不能用,也能使其无法回到御主身边。

    此也是他们吃准人道得了法宝未久,要是如当年白微那般祭炼百万年,神气相融,那是绝然做不到的。

    只是他这一拿,却惊觉发现,自己上去,竟是无法撼动,这里是因为这道宝虽被断绝了片刻感应,可其内气机仍是充沛,就好如一团旺火,竟无法一下将之掐灭。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敕印镇定运机数

    邓章一下未曾得手,知道自己错估了这枚道宝之中所蕴藏的法力,自己无法一下将之抹除,不过没了御主支应,这终究有限,要是再给他一二息功夫,其实也是可以得手。

    可斗战之时,又哪里可能有这等好事,只瞬息之间,就可以决定许多事了。

    张衍感得与此剑印的联系瞬息间又连了上来,立刻意念一转,再度驭动此宝,这一次却是冲着殷平而去。

    祭炼不纯的道宝的确有可能被人夺去,就像当初与先天妖魔斗战时,亦曾借此方法截其手中宝物。

    但他敢放了出来,自是有所准备了,时刻提防对面来这么一手,故是大半法力都是在设法维系此宝感应。

    不过就算此宝被夺走,也算不得什么,仓促之间,并无法掌握其中威能,何况隔着两界大阵,再有什么厉害法宝也打不进来。

    殷平见见未能夺过,知道这次机会失去,随后见白光一闪,竟是冲着自己而来,心头大凛,知是自己二人先出头,算是被第一个盯上了,好在此宝攻杀之能算得上是厉害,可躲避起来倒也不难,连忙借得遁法避开。

    邓章看有一眼,冷静道:“此宝只能盯上一人,若诸位道友被其威胁,如无收取之法,设法避开就是。”他说话之时,还有暇往阵中打出一道法力,这个举动不能阻止阵法修复,可好歹能稍稍延缓进展。

    殷平此时将此这道宝吸引了过去,其余人见此,顿感压力大减,都是如邓章一般,继续以法力轰击大阵。

    只是其等方才如此做,那剑虹却是一折,居然舍弃了殷平,反而对着他们杀来,无奈之下,只得闪身退避,下来谁有攻击大阵的动作,此宝立刻便过来斩杀,众人见得如此,索性放弃了这等举动。

    迟尧心道:“只是两件法宝就弄得我辈乱了阵脚,要是再多得一件,岂不是更难对付?”

    再是一转念,他却是想明白了。在场之人,都是修持长远,哪个没有一个护身法门?只是现在是盟友,未来却是对手,人道通过阵法试探手段,他们同样也可借此机会窥看他人的底细,或者等着旁人先行出手,所以一个个都是隐忍不发。

    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局面没有把所有人逼到极限,自认为可以应付,要是真正到了危急时刻,那自不会有人再留手。

    他有了这想法后,决定不去冒这个头。

    本来他就不怎么赞同今次威压人道之举,只是因为这股大势人道无法反抗,己方若不加入不但分不到好处,反还可能被紧跟着针对,所以才不得不妥协,现在连一力主攻之人也是这般消极,那他又何必去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