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到了一座洞窟之前,他往里走有一步,忽然身上一轻,好似一瞬之间,过往所有因果都是离己而去。

    可他心里明白,这恐怕因为这里蔽绝现世,所以才有这等感觉出现,等到回到外间,一切又会恢复过来,除非他永远落在此地,可即便是他愿意,那背后驱动他的那位大能想来也不可能让他如此逍遥。

    所以到得如此,他只能按照此为大能的安排,一步步走下去了。

    “莫非这里就是那位大能曾经落驻的洞府?”

    他定了定神,沿着那阔长石阶向上行走三步,就到了洞府前庭,面前摆着一条长案,案上还有一只玉匣,就是悬在半空的一枚金符。

    他来至案前,目光先是落到金符之上,可此物却是一晃,缓缓退开了一些,顿时意识到,似乎还未到接触此物的时候,于是又往那玉匣望去,法力一动,想要将之掀开,可施为之下,此物是却毫无动静,不觉有些意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禁制存在,玉匣本身也没有问题,那么古怪可能就出在里面所收纳的东西上。

    他念头转了几转,世上能够蔽开法力干涉的东西是一些,但实际上这些都是相对而言的,以他境界,举凡世上诸物,即便不能立时搬动,也该有稍许影响,不过有一桩东西却是例外,那便是周还元玉!此物并无法直接以法力神通摄夺,哪怕你道行再高也是无用。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一片火热起来,那位指点自己来此,这东西又郑而重之摆在这里,莫非就是要给自己一条通天大道么?

    说来他修行至此,早已是成就凡蜕三重,但却始终不去踏入渡觉之境,为得就是能够有朝一日有机会登临真阳。虽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奢望,但世上每一人都有成道之机,只要自身能一直存身下去,那么很可能就会等到此等缘法。

    可不管如何,在未见到里间真正之物前,这些自己猜测罢了。

    他把心神稍稳,随后伸手上去,便将那玉匣打了开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泓水行风闻金声

    那玉匣一开,少年急忙往里看去,然而下一刻,他却是神情怔住。

    那匣里竟是空空如也,无有一物。

    即便以他修为,心中也是一阵失望。

    他暗叹一声,想想也是,似这般神物,又哪里这么简简单单可以取得的?

    不过是奢望罢了。

    只是再看那玉匣,心中却是浮起了一阵异样感应。

    再是伸手上去一按,过得片刻,他已是能够确定,这其中虽没有周还元玉,但定然以前摆放过此物,而且时日非是一般长九,使得此物也随之改换了性属,也是因此,他法力才无法将之挪动。

    想到这里,他不由转起了念头。

    这等大能,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将这空匣摆在这里,不会没有原因。

    只是他有些看不明白,这里面究竟用意为何?是想告诉他,只要按照其所安排得路数走下去,那么就能得到此物,还是说有其有能力取到周还元玉?

    可不管如何,终究是让他看到了一线成道之机。

    本来他是无奈之下才被迫行事,可是经此一遭,心思却是活泛了起来。

    他抬头望去那枚金符所在,那人把自己他唤到这里来,定是有具体事宜交代,而此物一进来就落在显眼之处,既然玉匣之中没有东西,那么这里定然是可以找到答案的。

    就在他如此想时,那物便凭空一摆,自己缓缓漂游了过来。

    这里细微变化他也是察觉到了,却是愈发肯定自己方才猜测,正要上前之拿住,忽然那金符一动,倏尔化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之中。

    刹那间,一幕幕曾经潜藏在血脉之中的祖脉忆识浮现了出来,有些是他早便见过的,而其中有一些,却是他也不曾知晓。

    他十分诧异,自从成就凡蜕之后,肉身早已蜕去,如今只存法身,虽是此前曾显出金凤之象,可那也只是拓印原身的之后的变化,这般实际和过往早是了断了,按理说这些已是不可能看到了,可现在却又仿佛是重新联系了起来。

    金鸾鸟一脉,与龙种一般,曾得天地之钟,生来便具有莫大神通威能,虽还比不上先天妖魔,可两者相差也是有限,最早一头凤鸟,第一纪历时便是生诞于昆始洲陆,说来比白微等辈入世更早。

    可纵是如此,是到了第二纪历时,因是人道昌盛,其也在纪历轮转之中消亡,后辈子嗣虽也承传其能,可代代相传下来,却是渐次减弱。

    所以到他这一代时,天生神通已是变得很是弱小,后来不得不投到某位大能门下修行,并为其看守洞府。

    而他因为执着上境,怎么不愿踏入渡觉之途,所以斗战之能其实并不如何厉害,要不然整个金鸾教当年也不会被倾觉山大能杀得崩盘。

    可是现下,他发现自己竟然凭这金符,竟然再度找回了一些祖辈神通威能,他能感觉到,此刻哪怕渡觉一二劫的修士站在面前,也无需惧之,这着实令人有些惊喜。

    只是欣喜过后,他忽然想到了万阙星流那两个神怪血裔,自己现在情形,倒是类似与此,随即摇了摇头,不管如何,实力是明显提升了,只要不耽误日后功行,这点变化也算不得什么。

    他目光渐渐锐利起来,既是得了好处,那么自然要去做那件事了。

    万阙星流,九城宫台。

    魏子宏此刻正在宫城之中款待页海天天主敖勺。

    余寰诸天之内,渡觉修士虽是不少,但如敖勺一般,能达到四劫之境的却是少之又少,而且张衍未曾成就真阳之前,彼此也曾是友盟,关系不同,这回在诸天天主之中来得又是最早,故是魏子宏在招待之时显得很是礼重。

    酒过数巡,他开口言道:“此番冒昧请得敖天主来此,还望不曾搅扰了贵界。”

    敖勺一笑,道:“魏上真哪里话来,我平日在府中只管修行,俗务则有闻朝替我打理,也不用多去过问,这回涉及两界斗战,不但是玄元上尊,连青碧天那位也是异常重视,敖某身为页海天天主,自当出力。”

    又再谈说几句后,敖勺放下酒盏,问道:“魏上真,听闻此界之中亦有我辈龙种出没?”

    魏子宏道:“确然如此,此辈聚划一界,势力也颇是庞大。”

    敖勺沉吟一下,道:“听得这些龙种已然投附到了上真这处,那可否容敖某与其见得一面?”

    魏子宏见他神情,猜测这里面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不过涉及到真龙自身隐秘,他也无心去知道,百年道:“新晋龙君登位不久,现在稳固界中局势,此辈不久之后会与我一同攻伐罗烛天,敖天主过得几日当能见得。”

    敖勺点头道:“我便谢过魏上真了。”

    魏子宏笑道:“敖天主言重了,此只小事。”

    宴饮结束后,魏子宏则是回至正殿之中,查看方才自罗烛天处传回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