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下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渡觉修士入得界中,说不定会引起背后那位大能注意,就算有自家老师气机遮护,可这位也能设法传下谕令,让这些神怪及神怪血裔提高警惕,所以不凑巧的话,这一战很可能变成正面对拼,所以怎么郑重也不为过。

    同一时刻,虚空裂隙深处。

    常虚一行人来至此处,他指着某处界天,言道:“就是此间了,上回我等就是在此遇到那头神怪,最后好不容易才将之斩杀,此界之中还有几股厉害气机,与其他所在大为不同,我疑其中不是隐有什么玄妙,就说藏有什么天材地宝,诸位不妨随我一探。”

    他此行虽的确有探查这里的目的,但主要是避开下月议事,他心中十分清楚,尽管此回准备充分,可只要再遇得上回那等神怪,那是无论如何也分不出心思的。

    其实他明白,余寰修道人中,与自己做同样选择的,当还有一些。

    其等这般这样做,当然也不是为了应和他,而是出于实质利益考虑。余寰修士虽非来自一处,可目前利益却是一致,眼前很是明显,这一战结束的越快,能够获取的善功就越少,所以从方面看,自余寰而来之人当然是希望战局能够不断拖延下去,且是越久越好。

    与他同行的柯道人却是有些忐忑,以神意传言道:“常道友,果真是要如此做么,若是不去,那也太过不给脸面了。”

    常虚道:“我舍生忘死与神怪相争,不及前往,莫非他又能拿此来压我不成?”

    柯道人不由叹了一声,他总感觉这样不太妥当,有些事情可不是看实际怎么,而是看你心思如何,真要问罪下来,这个借口可也太过勉强,只是到都到了这里,他也不可能转回,只能共赴此关了。

    山海界,溟沧派。

    龙渊泽,泓杳小界。

    一尊玉碧荷叶座自水河之中飘来,巫晴卿立足其上,她头梳飞仙髻,身着翠兰瘦身大袖衣,碎冰珠襕边,丹水云绣,罗带上系着流苏环佩,饱满光洁的额头前,挂有一枚小巧精致的镂空月坠,银丝环上,一半是弦,一半是圆,暖风送来,碧叶漾水,衣随影动,飘然若神。

    荷叶座不久来至一岸边,在卵石滩上轻轻一撞,便自停下,她上前一步,仿佛琉璃乍破,乒的一声,周围景物倏尔破碎,再复合时,却已然是到来一处秀雅洞府之中。

    府顶上有云盆开口,一缕灿光布泄而下,洒在香馥花庭之内,清泉自壁之上流淌下来,水声泊泊,此间道旁栽种着几株青兰朱实,一串串形如美珠的果玉沉甸甸挂在那里,在水气润泽之下显得玉秀可喜。

    她踩着绣墩,来至软玉榻上,舒开袍袖,端坐下来,柔腻纤指轻轻一弹,霎时挑动气机,水雾激荡间,洞府之中便泛起无数清深响动,犹如深谷溪动,又似箜篌之音。

    过得片刻,一只白色小貂闻声跃了出来,它瞳如赤玉,晶亮异常,毛如锦缎,嘴中却是衔着一封书信,进来之后,往绣墩之上一跳,将书信放下,冲她啾啾叫了两声。

    巫晴卿将之拿起,秀眸注目片刻,便是看了下来,凝思片刻后,下榻离案,来至洞府后室之中,这里摆有一只滴水石荷盏,她来至前方,对此盈盈一拜。

    在这石荷盏中,有牧守山留下的一缕神意,她以往修道时,时时常来讨教,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神意越来越是淡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消散,那时候世上就再无其任何痕迹了。

    说来他们虽是师徒,她也是被牧守山终寿之前亲自挑选入门的,可她却从未真正见过自家这位老师一面,许多功法还是从神意之中学来的。

    而她上面本来有几个师兄,如今也都已是作古。

    唯留她一人执守门户。

    可是谁都没想到,当年入门时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女孩。今日竟而斩去尘身,成就凡蜕!

    “恩师,既是魏掌门来书邀弟子征伐万阙星流,那我自也当去,好让外间同道也是知晓,牧师门下,也并非无人!”

    言毕,她再是一拜,便转身离去。

    片刻之间,一道金霞纵起,已然遁破大千,去至穹宇之外!

    第二百二十八章 观查脉书问祖源

    一月很快过去,距离议事之日愈发迫近。

    因是受得魏子宏邀书,众多余寰修道人与山海修士陆续往九台宫城而来。

    余寰诸天之内,宿阳天天主成笠衣、鉴治天天主叶宏图、积嬴天天主观寂上人、奕胥天天主令印升道人、环渡天天主翟风赫、定星天天主梅若晴、隆合天天主范恕等人渡觉修士俱至。

    其中宿阳天天主成笠衣与敖勺修为相当,这般对付常天宗宗主时更有把握。

    青碧宫内,彭长老还要坐镇宫中,不可能到此,但是关隆兆、凤览这两位执殿长老俱是到了,不去说二人修为如何,他们此回却是将青碧宫的态度表示的再明白不过,为得就是帮魏子宏定压余寰人心。

    而山海界这边,九洲诸派因为灵机充盛之故,不少凡蜕掌门长老都在闭关潜修,只来了溟沧派巫晴卿、少清派荀怀英等方才斩却凡身的修士。

    不过山海下界之中,钧尘界、昀殊界都是有大修到来,而原本寰同门下,如今归附山海的倾觉山那里,包括山主严渡在内,四位渡劫修士却皆是奉谕而至。

    为此一战,可谓集结了两界诸天了大半实力。

    方才成得龙君未久的祁兆澜此刻也是到了,现在他执掌龙界,可谓意气风发,但是来到九台宫城之中,却是不得已收敛了几分,同时心惊不已,没想到这位玄元道尊门下竟有这许多人,他虽然不知道万阙虚空之中有多少了得神怪,但本能感觉无法与此处大能相比,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归附到了这边。

    连日来,他接连拜访了不少大能,只是忽然听闻这里有一位天主乃是真龙成道,故也是寻上门去,只是在见到敖勺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天然身处其下的感觉,本能生出一种敬畏,执礼道:“见过上君。”

    敖勺看他几眼,道:“果然亦是我辈龙种。”

    传闻诸天真龙皆有一个源头,被诸多龙种称之为“龙祖”,正是其人意识映照到了诸天万界之内,方才有龙种显化。

    不过唯有达到一定境界之人才隐隐约约对此有所感应,而且还不能证实,因为至少在布须天内,他并未见得任何龙种,可现在到了万阙星流之内,却反而听闻有存,也之所以如此,他才有意过来见上一见,而现在望见祁兆澜,却似乎是证实了此事。

    可时同时,他也在担忧,这位龙祖,会否是与万阙星流背后那位大能有关。

    他开口问道:“祁宗主,你可知自家之源流么?”

    祁兆澜一怔,随即道:“上君,这在下自是清楚。”

    万阙星流之中最看重的就是血脉传承,虽然龙种不是神怪,可是类似传脉血碟的东西也是有的。

    敖勺神情认真起来,道:“那祖脉源头为谁,你可是知晓?”

    祁兆澜犹豫了一下,道:“祖源为谁,此是族中隐秘,”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神色也是郑重了几分,“不过上君既然问起,在下也不好不回,只是此事不好在口中宣讲,回头拿一分传脉拓本给上君一观,只是此中只涉主脉正源,详细恕我不能不向外泄露。”

    敖勺颌了下首,他能理解对方所为,涉及血脉族谱,这般做也是无可厚非,反倒是他有些不近人情了,他道:“听闻在转炼神通功法,敖某这里正好有一篇玄法,道友若不嫌弃,可以拿去一观。”

    祁兆澜瞪大眼,随手伸手上去,拿来过后,迫不及待翻了两眼,一时却是激动无比,对着敖勺连连拜谢不已。

    万阙星流内神怪血裔到了一定层次后,想要继续修持,就必须依靠冥空神精了,不过龙界却从来不用此物,完全是依靠自身先天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