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感觉到,自己不可入内,否则必难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却是转身离去了。

    他十分相信自身感应,无功而返不过是被责骂一顿,可若犯险,就有可能丢了性命了,他自诩修道不易,是绝不会做此犯险之事的。

    就在其人离去不久,移光、乘光、秀光三人出现在了宴律国天穹之上。

    秀光道:“师兄为何不令我将之留下?”

    移光道:“此人未曾入得十一帝子封国一步,上去杀他,不占道理,左右他也未曾看得去什么,就由得其去吧。”

    乘光冷声道:“师兄,两边既然已为敌手,那还讲究什么,能杀的一个便是一个,将来还少些麻烦。”

    移光笑道:“师弟,既是两家道脉之争,那便不是争一时之胜,而当要考虑长远,此人放在紫阙山中可谓无足轻重,我若上去动手,那是逼其与我为难,只会让全道占了便宜去。”

    乘光道:“要是真打上门来呢?”

    移光道:“那自是要倾力回击,坐以待毙非我所为,不过祖师自有安排,相信德道下来还无暇来寻我麻烦。”

    大周西伤道。

    纨光心中忽有所感,算了一算,便走出修道所在,往赢匡所在过来,门前侍从见是他,也未阻拦,任由他往里去。

    赢匡此刻正在观摩天符,见他到来,将此物收起,道:“纨光道长可是有事?”

    纨光直接开口道:“有一事需左御中去为。”

    赢匡道也是知道,既然要太上支持自己,那么必然要在某些方面听从对方吩咐,这是避免不了得,他也没想着完全能够自主,便道:“请言。”

    纨光道:“请左御中派遣人手,往攻二帝子昊崛。”

    赢匡并没有问原因,只是沉声道:“道长当知,赢某要如此做,那便是与其背后德道对上了。”

    纨光道:“若有太上门下到来,我登自会出面料理,不会叫左御中为难。”

    赢匡再问道:“可要是太上亲至呢?”

    他毕竟是做过左御中之人,心中是清楚的,在帝位之争还未水落石出之前,太上是绝然不会出面的,至多只是派遣弟子下山护持辅佐,因为要是帝位因太上相争而定,那道脉就彻底凌驾在了天庭之上了,因为某种原因存在,所以诸位太上不会主动跨过这条界限的。

    可他非是帝子,叛出天庭后,说白了只是一个乱臣贼子,太上要是出手将他拿下,天庭恐怕只会乐见如此。

    纨光肃声回道:“太上出手,涉及太大,贫道难做言诺,不过若真见此事,你可将天符放我离忘山中,等到时机成熟,贫道自会送至你弟子手中,由他继传此物,承你未尽之业。”

    赢匡心里明白,自己要诛灭神人,乃至推翻天庭,那是必会与德道交恶的,所以自反下天庭之后,他就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了,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弟子铺好道路。纨光之言,就是给了他一个承诺,会继续扶持他弟子。

    既如此,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了,当即应下道:“好,那便如此办,我明日就遣人攻打杏泰洲!”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策轻用阻万钧

    赢匡虽然应下了要对二帝子封地下手,可他也不会就这么直接撞上去,而是先派得一些人前往里那里,设法说服一些为二帝子效命的炼气士为自己内应。

    二帝子初至封地时,曾四处围剿封地之上的修道人,愿意听从管束的,都是并入麾下,不愿意听从的,则仗着嫪天母所赐金印,攻破山门后,屠绝上下。

    这些炼气士大多数是被胁迫着签下了法契,现在只能听从二帝子命令,但是后者待他们如同奴婢,动辄喝骂责罚,只是碍于法契,除非不要性命,否则也难以反抗,所以表面上还是诺诺听命,可私下里早已是恨其入骨。

    现在赢匡找上门来,却是言及可以替他们解决这个麻烦。

    那些法契俱是德道门下所立,若是单单化解,必会被其等察知,但他有天符在手,只要把立誓之人名姓写于其上,那么应誓之力一旦发作,就可由天符承受。

    那些炼气士听得可以如此,也是大为振奋,要是真能摆脱法契,那么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去不得,故是大部分表示愿做内应。

    不过还有一些人顾忌德道,不敢相叛。好在赢匡也不要求太多,言明其等若不愿意,只要立下誓言,不泄露此事,倒也不会为难他们。

    紫阙山中定下驱逐十一帝子的计议之后,就发了一封书信到了杏泰洲中。

    负责扶持二帝子的道人名唤长和,此人接了山门传书后,立刻就找上了二帝子昊崛。并道明了门中意思。

    昊崛却对此等举动很是不解,道:“先去攻打十一弟?这是为何?”

    他从来没把这位十一弟放在眼里过,就算七帝子的封地被其驱逐出局,他也没有觉得这位十一弟有任何威胁,他的目标始终是同样得了太上支持三帝子。

    且便不考虑这些,宴律国也着实太过遥远了,就算腾云驾雾过去,这里一个来回,足够其他兄弟打到自己封地上来了。

    既没有威胁,打过去又没好处。那为何要如此做?

    长和肃声道:“殿下,门中已然证实,那位十一殿下,很可能已是得了离忘山的帮衬。”

    昊崛先是诧异,随后恍然,大笑道:“我道他怎忽然了得起来了,原来是这个缘由,”他露出不屑之色,“孤家原本还想,他竟能驱逐七弟,尚算有些本事,原来仍是靠了外来助力。”

    长和不由愕然,他也不知这一位哪来这般傲气,今朝其能坐在这里,还不是一样靠了他们德道?为何偏偏十一帝子得了太上支持,反而让其看不起了呢?

    他弄不明这位帝子到底是如何想的,暗自摇了摇头,决定不去追究,只是劝言道:“十一殿下不同以往,背后毕竟站着一位太上,殿下不可小视,要及早驱逐啊。”

    昊崛道:“照这么说,孤家那三弟也当着急才是,那不如等他出面,那样我等不就能捡上一个便宜了?”

    长和认真道:“这正是贫道要与殿下说的,离忘山或许与全道已有所勾连,我等不能同时面对两个对手,只有趁现下,先将弱小一方剔除,方好回头与三殿下相争。”

    昊崛一听,也是稍稍紧张起来,不过他仍是不情愿,而且他怀疑对方是要自己允许,才故意如此言,所以摆手道:“这只是道长猜测,也未必是真,要非是如此,岂不是平白让我那三弟做了渔翁?这是万万不成的。”

    长和见他坚持不肯,叹了一声,只能放弃游说,道:“此事乃是治乐师伯所定,贫道无法不听,殿下若是以为不妥,可去紫阙山言说。”

    昊崛神色微变,经过上回之事,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也离不开德道的,勉强道:“原来三位道长所定,那孤家怎会反对,长和道长且去施为便是。”

    长和心下摇头,他本想好言好语,奈何这一位只能强逼,无法与之说理,早知是这般,又何必费这么多口舌,他打个稽首,道:“我将与治泉师伯去往那处,若是顺利,那么一夜可回,只是等离去后,殿下不要冒失出战,只要守好封地便可,待在阵禁之中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