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常道人神情沉重道:“非在下不想如此,只是那一位已然道行高于我,我若不及时想些办法,再这么下去,恐将无力相抗。”

    张衍微微一笑,道:“贫道以为,道友其实是过虑了,那一位道行绝然不会无缘无故抬升,贫道与之接触下来,认为其此前当是吞夺了一个先天宝灵,才致如此。现下仍在提升之中,应该是这一次余泽未尽罢了,等到耗尽,再不给其吞夺机会,当不会再有这等情形出现。”

    神常道人似有些意外,随后他似想到什么,拿决推算了起来,过去片刻,他叹道:“原来如此,这里却是我疏忽了。”

    他解释了一下,张衍才知,造化之精破碎后,也不是所有宝灵都能显化出来,事实上大部分都未成孕生出来,只是一个宝胎,其便成了那些显化宝灵食粮。

    神常道人早年前也曾得了一个,只是他不走此道,所以只是之封镇在了某处,想来就是这一个被神常童子吞掉了,之所以其没有未曾往那处去想,那是因为他另行道途之后,唯恐自己不自觉走上老路,所以自行掩盖去了关于这等事的识忆。可现在得了张衍提醒,这些却又自本心之中浮现了上来。

    他叹道:“也是在下大意了,方才给了其机会,若其真是由此脱困,却是罪莫大焉。”

    张衍道:“道友为阻得那一位出来,不惜自困正身,又何罪之有?现下道友只需待得那一位道行不再增进,便可渡过此关了。”

    神常道人苦笑道:“只是在下却怕无法捱到那时。”

    张衍道:“道友一人镇压不住,那为何不找人相助?”

    神常道人为难道:“这却极难做到,我辈求己,只能自求,外人相助,法力便是过来,也可能会互相冲撞,便如簪元道友,也无法在我定世之中久留,不然也不会让那一位有吞夺宝胎的机会。”

    张衍微微一笑,道:“既然贫道说得此言,自然有解决之法。”他把手掌打开,于心中一唤,须臾,一枚金光灿灿的宝珠虚影已是凭空浮现了出来。

    “此是太一金珠,乃是自造化精蕴之地孕生而出,说来与道友同出一源,但却俱无边伟力,更能承载外来之力,贫道可将此物借于道友一用,无论道友用于镇压还是借力施为,都是可以。”

    神常道人顿时露出惊喜之色,道:“这宝物我亦见道友斗战之时使过,竟不知也是造化蕴生。”

    张衍笑了笑,太一金珠意识早被他抹去了,又为他气机所染,除非是与他对面交战之人,不然很难辨认其中路数,只会以为是寻常造化残片所炼。

    他一振袖,将金珠虚影撤了去,此只是一个照影而已,不得神常道人允准,他此刻一个虚影,还无法将此宝唤入进来。

    神常道人此刻轻松了许多,若有此物协助自己镇压,那的确又可坚持许久了。寻常造化残片所炼之宝便给了他也无用,而太一金珠不同,从根本上说,与他其实并无不同,却是能给他添得极大助力。

    张衍道:“现下唯一一个变数,就是那一位所呼唤的同道了,此刻还难知是敌是友,也不知其是否会一人到来,为稳妥起见,道友还需早做打算。”

    第三百二十九章 纵然天碎犹可合

    张衍以为,要是来人只是一个,那还是很好办的,要来得是两个乃至更多,那就不那么容易应付了。

    神常童子吞掉的宝胎也就算了,后者本身也没有什么意识,可那些宝灵显化之人,除非如同神常童子那样心思纯真的,哪有人会在不明情形的前提下轻易送上门来?

    正常想法,怎么样也是会招来几个帮手相助的。

    且对方说不定也有吞夺神常童子的念头。

    神常道人是知道此事严重性的,也是如此,之前才会不惜冒险,试着去压过另一个意识,他踌躇了一下,道:“若是来人势大,未知此道友可愿相助?”

    张衍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回言道:“贫道自当相助。”

    为保全布须天,他也同样需要友盟。

    现在他差不多已知神常与簪元二人的目的,这与自己并不冲突,那正好可以联手。

    要是他袖手旁观,导致神常道人失败或者意识被夺,那由于布须天的缘故,最后肯定还是会牵扯到他身上的,所以帮助神常也即等于是帮助自己。

    神常道人闻言欣喜万分,抬手为礼,道:“多谢道友了。”他想了想,郑重道:“此事不小,在下需得把簪元道友找来一同商议。”

    张衍自无异议。

    神常道人当即将神意传出,过得一会儿,簪元道人重又回得此间,不过这一回因无需带人前来,未免与神常道人法力冲撞,所以同样也化变出一个虚影到此。

    待现身两人所在之地,他朝神常道人问道:“不知道友之事如何了?”

    神常道人将事情略微交代了一下。

    簪元道人听罢,不由叹息一声,张衍建言的确很有用,可这并未能真正解决问题,留下那个意识终究是个隐患。

    张衍看出他想法,笑道:“两位道友不必为此担忧,此事终是能找到解决之法的,至少眼前不必行那冒险一搏之事了。”

    在他看来,只要使得外间不再有先天宝灵被神常童子吞夺,那就等于截住了源头,下来神常道人只保持道行涨落,不去主动去破坏平衡,那么这平衡之势就可以无限期维持下去。

    簪元道人缓缓道:“道友说得也是有理,护住当前,此事唯有留待以后再寻办法了。”

    张衍见他仍是不能释怀,考虑了一下,道:“若是委实除不掉那一位,那也不必想着定要除去,可待神常道友道行压过其一头后,试着将那一位的意识分剥出来。”

    簪元道人不由神情一动,道:“道友是言,为那一位寻一具躯体?”

    张衍点首道:“既不能共存,那便两分,听神常道友言说,虚寂之中,尚有不少流落在外造化宝胎,可以寻来一具,作为寄托之用。”

    当然,这个前提是神常道人的道行能胜过神常童子,不然是谁被分离出去便就难说了。

    神常道人思索良久,发现此路是十分可行的,而且是能够真正做到的,他叹道:“若到最后还寻不到解决之法,那么唯有如此做了。”

    簪元道人也是点头,无论如何,这总算是有个退路了。

    神常道人这时对着打一个道揖,歉然道:“这回得道友提醒,总算不得犯下大错,本该将此宝立刻奉上,怎奈在下还需此物帮衬,好镇压那一位,暂无法交予道友,还望道友见谅。”

    张衍洒然一笑,道:“贫道并未解决道友之事,道友又何须如此做,来日若当真了结可此事,道友若再要相赠,那贫道也不会回绝。”

    他这回看似什么都未得,还将太一金珠借了出去,可实际上只是那一场论道就获益不少,而且太一金珠乃是先天至宝,因为没了意识,要想提升,除了反复祭炼,就是不断与外力抗衡,现下等若借助神常道人之手行此事,严格来说,还是他占便宜了。

    神常道人言道:“现在紧要之事,就是如张道友所言,设法阻挡那一位所唤之人到来。”

    簪元道人低声道:“怕是人已是来了。”

    神常道人神情一凝,道:“道友可是有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