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要看着甚左战死吗?成政的眼神飘过坐下诸人,却没有得到一个支持的眼神。

    “内藏助……大局为重啊。”丹羽轻声劝道。

    成政脸色连续变了几变,终于颓然点了点头,坐回到位子上。

    次兄和最好的朋友九死一生,而自己却只能坐在这里。

    大局为重!

    成政紧紧握着刀鞘,手掌上割出血来。

    ……

    敌军的后方突然响起一片喧闹。

    是援军?

    许多已经迎上来的柴田士卒,似乎是得到了新的将令,又转身往回赶去。

    尽管训练有素,但反复转变方向,还是令部队的阵型一下松散开来。

    秀江终于又有了全力奔驰的空间,速度和力量,远超过其他人的胯下坐骑。

    于是千人的战阵中,竟无人可挡此一骑!

    五十步……二十步……十步……与林通具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

    只离去了片刻。

    “池田大人率援军赶到,已与柴田后军交战!”

    诸将为之一振。

    “立即反攻!亮起我的旗号,直取柴田权六的本阵!”

    信长亲自骑着战马,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

    主将出击,全军士气大振。而柴田方,却有不少附属的豪族心神动摇。

    毕竟面前这位,才是理应奉献忠诚的织田家正牌家督!

    ……

    林通具眼看躲闪不及,反倒激起了豪气,抽出太刀转身逆袭而上。

    “殿下!”两名护着他离去的家臣愣了片刻,也提枪跟上。

    汎秀嘴边闪过一丝冷笑。今天故意用了加长两尺的抢柄,就是为了此刻!

    借着马力,向前一跃,长枪捅穿了林通具的咽喉。

    紧接着,右肩和左腿各挨了一枪。

    林通具的垂死一击,切向了右边的胸口。

    终于结束了!

    汎秀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下来。

    脑中一阵恍惚。

    马蹄声,刀剑声,大将的呼喊,所有的声音都越来越轻,渐渐听不见了。

    勉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并不在稻生原的战场,而是身处那古野城的屋敷里。

    只见一个银发老人,敞开衣物,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把胁差,俨然是要执行武士的最高礼仪。

    是平手政秀吗?

    汎秀想要唤“父亲”,喉管却发不出声音,想要奔过去组织,双腿却似灌了铅一般,半步挪不动。

    血光一闪。

    整个世界全变成红色。

    父亲!

    脚下的束缚突然解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拼命抹开血红色的液体,老人的尸体却已经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一幅画像。

    城墙,刀剑和榻榻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楼房,汽车,电梯。

    脑内只觉得这一切应该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中年的夫妇,站在电话前面抢着说话,话筒里却只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万里之外的地方,少年右手紧紧攒着鼠标,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随口向电话里敷衍几句,所说的话,都不超过三个字节。

    胸口好痛!

    林通具临死前的那一刀,还真是狠哪!

    眼前的一切,突然都黑了下来。

    等一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