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日后要尽心辅佐庆次!”

    增田长盛立即俯首称是,平手季胤看了他父亲一眼,才也跟着应声了。

    而后汎秀环视厅内,继续说道:“具体的事宜,你们就自己商量吧,我如今已经是个外人了。”

    说完,未作丝毫停顿,大步出门。

    ……

    当天夜里,平手季定,反倒是秘密地造访到汎秀这里来。

    叔叔向侄子行礼,在这个时代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其实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掉……”

    “无非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汎秀淡淡地打断了他。

    “这个……”

    “你所要来,只是想要告诉我,某些人与先父之死有关吧!”

    “您果然英明,看来我是来错了。”

    平手季定顿时变得异常尴尬。

    “仔细想想,除了这个以外,也没什么理由会惧怕我——三叔父啊,既然一直知道实情,你为何现在才跟我说这个呢?”

    汎秀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那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了……”

    “你以前是觉得我没有足够的实力威胁到那些人吧!”

    “尽如您所言。”

    “之前把辰之助(季胤)送到我身边来,现在又是主动过来坦白,三叔父啊,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

    “其实我是胆小的人,所求不过一条活路罢了!”

    “嗯……”

    “所以当年他们做哪些事情的时候,我既不敢参与,也不敢揭发,只想暗暗提醒大哥,不料没来得及……”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季定定了定神,“当时兄长(平手政秀)决意支持上总介公子(织田信长),他们都认为这是兄长看走了眼,于是私底下暗中向另一边靠拢。四弟为了逼迫兄长,就暗中借着兄长的名义,取走了织田家的资金,故意让上总介公子产生怀疑……”

    “你是说,他们并没有刻意伤害先父的想法?”

    “正是如此。”

    汎秀闭目不语,未置可否,良久,方才摇摇头。

    这一番话与猜想差距不远,只是细节处不知真伪,不过那也并不重要了。

    “说完的话,请您自便吧。”

    “难道您并不跟他们计较……”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是,是……”

    “先父和兄长的作为,其实都是想要一己之身为整个家族承担这份罪责。看在他们的情面上,这次就暂且饶了那些人。不过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举动……”

    “我一定会提醒他们的!”

    平手季定忙不迭地保证到。

    第五十五章 一计可用

    “恭贺监物殿!”

    “喜得贵子!”

    “恭喜恭喜……”

    永禄四年八月,沓掛城前,一时来往熙攘,侍大将以上的客人就有二三十个,织田信长也携夫人从清州城亲至,就算是平时交恶的人也至少要派个使者前来恭贺。这可是正房嫡子,武家延续的根本,只要这孩子将来表现出正常的智力水准,连平手汎秀甚至信长都不能轻易剥夺掉他的继承权。

    联想起几月前平手久秀去世的光景,更是令人感慨。

    以汎秀今日的身份,倒不必要候在城门口待客,只需要迎接几个重量级的来宾就够了,不过河田长亲和浅野长吉这两个守在门外的家伙就难免辛苦了。尾张武士多粗豪之辈,是以赠送的都是刀具一类,只有佐佐成政和村井贞胜这对丈婿还算有些文化,各自送了一块圭形的玉牌。

    《小雅》曰:“乃生男子,载寝之牀,载衣之裳,载弄之璋。”这就是所谓的“弄璋之喜”。

    经过几番波折,汎秀和阿犬的孩子总算是安全降生下来,而且如众人所愿,是个男婴。初生的时候,婴儿仅仅只有四斤重(扶桑一斤合600g),不过检查后并没有什么病症,只是单纯有些虚弱罢了。如此看上去继承父亲的武名是有些难了,只能安慰自己说,还可以成培养一员智将。这并非是不近人情地望子成龙,而是客观的需要。

    对于其他儿女,只求他们健康长大就够了。但嫡长子却不一样,即使不能成长为人中之龙,至少也需要守成之才,否则有可能给全家带来灾难。

    名字是一开始就取好的,这个儿子被叫做“言千代丸”,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按照平手家的姓名规律来。阿犬生产过后身子立即虚弱了不少,哺乳自然是交给奶娘,然后那两个常驻的医师也继续留任。

    八月正值农忙时节,四周大名没有多少可能会用兵,也就没什么身后之虑。不过近来在汎秀面前还能泰然自若嬉笑怒骂的人已然不多了,除了织田信长和柴田胜家这两个,也就只剩下佐佐成政了。池田、前田这些,虽然不能说是变成了敌人,却也早已亲密不起来,还有中川、原田之类的同僚,随着地位产生区别,联系也渐渐淡了起来,这并不是他们嫉妒或者汎秀自矜身份,而是各人的交友习惯使然。金森、蜂屋等自身也在不断“进步”的人,倒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不过如今盟友的意味更深一些,同僚之谊也是渐渐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