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婉儿是给孟云烟来带话的。

    “二少夫人,二夫人让您带去见二少爷。”

    言外之意陈楚岚也听明白了,怕是这些日子里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传闻传进孟云烟耳朵里。其实她也听去不少,例如两人逢场作戏,甚至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荒唐谣言,说她陈楚岚是林岩之的私生女,林铭娶自己是林岩之指使。

    若非她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怕是自己都要信上几分,毕竟她们之间确实没有他人说的那样恩爱。

    陈楚岚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言论,更何况就是送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陈楚岚带着贴身丫鬟往林铭所在的武院而去,先前她也偶然去过几次武院,算是轻车熟路,多半都是因为一些比武切磋而引发的伤痛,因此她对跌打损伤方面的治疗也十分熟悉。

    虽说如此,陈楚岚也不太清楚林铭具体在哪个位置,站在院儿里四处瞧了瞧,也没有大致的方向去寻找。

    满是男人糙汉的武院里忽然出现个漂亮女人,自然引起不少关注,有些知道是林家二少夫人,有些不太眼熟的瞧见陈楚岚提着食盒,也能想到是某家少爷的夫人或是亲眷。

    身后的小丫鬟瞧见这场面还有些胆怯,“二少夫人,我们该往哪儿走啊?”

    陈楚岚本想随意叫住一个人问问方向,毕竟就连她当初都知道这林家二少爷,这武院里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结果还没等问人,她就瞧见林铭东边院里走出来,瞧见自己后加快步伐,片刻间便来到眼前。

    “夫人怎来了?”

    想来林铭瞧见陈楚岚也有些讶然,毕竟这时候一般都是婉儿或是其他下人送来,这也是她等了一会没等到人,才出来瞧了瞧,结果没想到看见了陈楚岚。

    相比林铭,陈楚岚的反应客气许多,淡淡一笑,施施然道:“自然是来给夫君送饭。”

    听这语气,林铭苦笑不迭,便也不在言语,带着陈楚岚进了平日里自己休息的地方。

    打开食盒,将里面做好的饭菜摆了出来,陈楚岚将自己那份留在了医馆,准备给林铭送完饭之后回去再食,毕竟这武院人多,她也同林铭一起就有些不太妥当,也不合规矩。

    林铭约莫也是上午有些累了,午饭食量很大,但却跟寻常男子比起来要少上许多,这菜一入口,味道吃着熟悉,她便知道不可能是陈楚岚亲自下厨。

    依照陈楚岚的性子,成亲这么久也不曾来过一次,这么一想,也就能猜到个大概,而这食盒又如此大……

    “夫人可吃过了?”

    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便瞧见陈楚岚摇摇头,林铭的筷子稍停滞片刻,旋而伸向盘里的鸭子,扯下一小块鸭肉,伸到陈楚岚眼前道:“张嘴。”

    陈楚岚稍微愣了一下,瞧着林铭眼带笑意,暖意绵绵,说着还将筷子往前伸了伸。

    突如其来的喂食让陈楚岚有些摸不清楚林铭的意思,这情况也不好拒绝,更何况身后还站着小丫鬟,万一去向孟云烟说上一嘴……

    想着,陈楚岚轻咳一声,向前探去身子微微张口,将那一块鸭肉吃进口中,咀嚼几下咽入腹中,而又捻起帕子轻轻擦拭唇角,“……多谢夫君。”

    若非仔细看,林铭还没发现陈楚岚耳垂泛红,想来也是觉着害羞,有趣极了。

    想起这些日陈楚岚冷落自己,林铭一时心生坏意,忘了自己本来目的是怕陈楚岚等自己会饿,又夹起一口菜,伸了过去,“夫人客气。”

    陈楚岚顾忌身后小丫鬟,就算心知林铭带有故意成分,也得将这一口菜吃进嘴里。

    这武院里也难有清净地儿,难免会有几个人路过,这么一来二去,陈楚岚一张俏颜上也泛起抹酡红,却又嗔怒着瞧林铭,模样甚是可爱。

    这副情景若让旁人看去,定是认为两人感情好,在打情骂俏,这一幕也确实将身后那小丫鬟看的脸红心跳,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瞧第二眼。

    虽然这副模样不太多见,但林铭懂得见好就收是什么意思,也不再调戏陈楚岚,三两下将饭菜解决完,让陈楚岚早些提着盒饭回去吃中饭。

    也不知是被林铭喂食太多,陈楚岚半点食欲都没有,反倒觉得有些撑,但她确定,应该是气饱了。

    不过这感觉回想起来,却又不讨厌,只是觉着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不妥当。这份说不上来的思绪迅速侵蚀陈楚岚的内心,她也搞不懂这感觉应该怎么去形容,就好像蚂蚁在一点一点啃食一般让人不适。

    就算这样,那不成自己也对这讨厌家伙动心了?

    陈楚岚走后,一人忽然神秘兮兮靠近林铭,笑得很有深意。

    “林兄,我可瞧见了,和嫂子关系可真如胶似漆啊……”

    林铭停顿了那么一下,笑容中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拍了拍对方肩膀,“你也得努力。”

    “林兄才是,有了像嫂子这么漂亮的夫人,怕是不愿纳妾了吧。”

    “纳妾倒是没想过……”

    说起这纳妾,林铭也有些犯愁,自己本不是男子,这日子还短,若长些,陈楚岚肚子没动静,就怕让她再娶一房……

    怎么说现在也还太早,眼下事就让她愁的不行,还是别再继续装填比较好。

    又是一下午的练武,想到回家林铭心中有些纠葛,自然是想见陈楚岚,可两人关系中有了谎言存在,她便时时接触都不得心安。

    路过医馆本想接上陈楚岚一同回家,可掀开布帘却发现空无一人,安静的出齐,她又多走进了后院,却听见什么硬物在地面上敲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林铭多瞧了一眼,便看见刘思邈手里正握着一块被鲜血浸染的石头,另一只手下摁着一条被砸的血肉模糊的黄狗,双手沾满鲜血惨不忍睹,那狗怕是早就已经断了气。

    许是察觉身后有人,刘思邈回头看见林铭,迅速将手藏在身后,一瞬间的神色慌乱,“二…二少爷。”

    “这狗怎惹你了?”

    就算是林铭,瞧见这种虐杀手段也接着不忍直视,更别提那狗的内脏溢的满地都是,空气中还散发出一股铁锈味儿。

    “…这狗突然冲出来咬人,我怕祸害别人,就亲自动手。”说着,刘思邈明显淡然许多,手也不藏着掖着,伸出一根沾满血的手指向黄狗的脑袋,“再者说,着狗脑髓可是治病的药材,只不过得现杀现用,倒是有些可惜了……”

    就连刘思邈自己恐怕都没察觉到自己表情的变化,林铭眉间紧拧,瞧着地上那团已经不成形的狗肉道:“待会儿都清理干净了,日后要做这种事,滚去外面大街上做。”

    刘思邈话里的成份暂且先不考量,林铭只是想到如果陈楚岚在这儿瞧见这一幕,怕是定要受到惊吓,更何况她也不希望这救人的地方被鲜血玷污了。

    等到林铭离去后,刘思邈瞧着门口,视线推移到地上死狗身上,再度捡起石块,狠狠地砸向狗头,顿时脑髓四溅,嘴里时不时嘀咕着“该死”二字。

    回到林家,一切其乐融融,晚饭之际,林铭明显看出陈楚岚有心事困扰,虽然也大概能猜个□□不离十,但瞧着陈楚岚这样,林铭也于心不忍,便给了个出口,想让陈楚岚抒发一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