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说的话都还有些网络热门土味情话的影子,但有他这张脸在,再土味的话都能变得深情又浪漫, 让心脏忍不住加速跳动。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被陆曜夸张的动作吸引着往他们这里看,骆与时一把将糖抢到自己手上,红着耳根低声警告他:“在片场!你动静不要搞那么大。”

    陆曜从善如流点头:“那动静小就可以了?”

    “也不行!不许胡闹,小心被别人看出来。”骆与时飞快抢白道。

    话落,他忽然记起, 从今天凌晨开始他和陆曜的关系就已经不同了。两人明明亲都已经亲过,现在他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两人关系,这样的行为就很像一个养鱼的渣男。

    意识到不妥, 骆与时正想解释,闫泽那边就通知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重新开始拍摄了。

    看着陆曜略带失落的眼神,骆与时心里愧疚更深, 语速飞快道:“晚上的时候你来房间找我,到时候再和你解释。”

    闻言,陆曜表情微微好转, 只是仍若有若无地带着点幽怨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某人不自觉地给他加上了滤镜。

    骆与时仍觉心虚, 接下来的拍摄中也不再像上午那样过分用力,不至于放水, 但能让陆曜接戏接得更轻松一点,不至于时刻紧绷着。

    今天下午拍的是陆曜剿匪回京顺利拿下南方大半兵权后私下同慕清见面的戏份,同之前的相谈几次并不区别,两人只心平气和地聊了几句就都情绪激动起来。

    不知是不是陆曜的天赋真被上午骆与时的高压激发出来了,一场对手戏被两人演得精妙绝伦, 针尖对麦芒的冲突感让监视器后的闫泽忍不住叫绝。

    “卡,你们两个先别动。”

    闫泽从监视器后走过来,调整了下陆曜和骆与时此时的姿势,准备等下让摄像机来个特写。

    然而就在闫泽给两人调整完姿势回监视器后的路上,本该紧紧攥着骆与时手腕的陆曜却突然松了点力道,按在对方手腕内侧的大拇指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手腕内侧皮肤娇嫩敏感,略干燥的指腹划过,引得掌中身体像过电一样轻颤。

    骆与时后槽牙咬紧,困于姿势不能动只能拿眼睛狠狠瞪了一下陆曜。

    而此时对方哪还有一点沮丧的样子,见他看过来还微微勾起一抹不知靥足的笑,又是熟悉的感觉。

    骆与时忍不住将眼睛又瞪大几分。

    可恶,又被陆曜骗到了!他就不该心疼他!

    -

    晚上回了房间,骆与时还是把陆曜放了进来。

    昨天确定关系的时间太晚,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和做就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但对他们这样职业有些特殊的人,需要提前商量好很多和恋爱相关的事。

    还是熟悉的小沙发上,明明已经是情侣的两个人略显生疏地分坐在沙发两端。

    听起来这似乎不像是平时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动不动撩拨骆与时一下的陆曜会干的事,可他今天却就是这么做了。

    他懂得如何先给自己容易不好意思的恋人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再徐徐图之。

    所以对于即将开始的谈话,陆曜心里预备的底线也是无限的低,只要骆与时不否认他们的关系,一切都好说。

    看着骆与时不安地绞着手指,似是在想开场白,陆曜勾出一丝微笑,正想先将自己的底线说出来让对方放宽心,就见骆与时突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在手机上不知道点了什么,骆与时耳根都红了,伸手将手机的屏幕调整到正对陆曜的方向递过去。

    陆曜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地,心想自己的恋人怎么在确定关系后变得这么羞涩,说句话都要打成字再给他看。

    他笑着看了眼,呼吸突然一滞——

    屏幕停在聊天界面上,时间是下午刚下戏不久,骆与时将自己谈恋爱的消息发给了骆和光,还点名了自己的恋爱对象就是陆曜。

    骆与时手撑在沙发上,身子凑过来小声解释:“我从下午就在想该怎么向你证明我确实是在认真地对待这段关系,后来我觉得,这种方法应该是最简单有效的。那,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话未落,早忘了要保持距离的陆曜手臂一伸将人直接抱在了怀里。

    他个子比骆与时高的不算多,肩膀却更宽,双臂一揽像是能将人完全罩住。

    他把头埋进骆与时肩窝,忍不住在那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一声:“谢谢你,哥哥。我其实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去主动争取,却忘了感情原本是一个双向奔赴的过程,有骆与时在,他不需要一个人走完全部的100步。

    骆与时觉得陆曜用力到快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了,但这力道尚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就由陆曜去,还像顺毛一样拍拍陆曜的背。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出声道:“先松开,把事情商量完了再干别的事。”

    陆曜应声松手,转眼又恢复了平时业务能力在线的状态,只眼眶里略带着些可疑的红。

    骆与时假装自己没看到,先说了他的想法:

    他不介意对别人表现出他们现在的关系,但现在《江山局》的拍摄进行到了最为重要的部分,他不希望因为他们两人的关系使得剧组众人的注意力被分散。如果想告诉大家,完全可以等到杀青之后。

    陆曜听后也点了头。

    从骆与时入圈几年才公布身份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来骆与时是个低调的人,在剧组高调秀恩爱绝对不是他的作风。

    不能在众人面前秀一把名草有主,陆曜微微有些遗憾,但他绝对尊重骆与时对演戏的热爱和认真,加上两人可以在拍戏结束的晚上在房间里亲热一会儿,就也点了头。

    至于公开,两人的态度倒出奇地一致了,都是决定顺其自然,或者等他们的关系有了下一步发展后再大方公开,这样对双方都是最合适的。

    最重要的事情都被解决掉,距离平时休息的时间还有一会儿,陆曜甩甩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又有了小心思,磨磨蹭蹭地挨过来,在被发现后傻气一笑。

    骆与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对陆曜越来越心软了。

    迎着陆曜不敢置信夹杂着狂喜的目光,他蛮横地在陆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进去。

    3月还冷,找个暖和的地方贴贴。

    第90章 塌房的第九十天 晋江首发

    达成一致的陆曜和骆与时正式开始了在剧组谈“地下恋爱”的生活。

    说是地下, 其实也没刻意避着人,只是他们之前关系就好,表现得又坦荡, 很少有人会刻意往其他方向猜,偶尔有几个能像唐昱昀一样眼睛尖的也无不都是人精,怎会乱嚼别人的舌根子。

    但两人在各自的团队那里是彻底过了明路了,两边助理不管日常准备什么几乎都会准备双份的。

    王召因为犯了错职位降成了和普通助理一样,担心他留在剧组会有郁气, 张莉把王召叫回北京给他在工作室里安排了个清闲的岗位,以后放平心态养老可以,管理层的核心是摸不到了。

    小江因为工作能力出众被提拔为了陆曜的大助理, 有他在,总是能很神奇地给陆曜骆与时找到独处的空间。

    骆与时恍惚有种自己助理一下从一个变成两个的错觉,他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享受起谈恋爱之后的小日子。

    唯一有些遗憾的, 大概是李诚在两人确定关系后的两天坐飞机来了一趟,不知道李诚单独和陆曜聊了些什么,从那天起, 陆曜就不像之前那样轮番给骆与时递甜点和奶茶了, 偶尔点也只“抠抠搜搜”的点一杯, 还要两个人分着喝。

    骆与时现在逐渐学会一眼看穿陆曜的小心思,但也没戳穿, 不过陆曜对自己的身材管理格外严格,骆与时舍不得他每天辛苦拍了戏后还要因为多喝的奶茶回去健身,慢慢也就喝得少了。

    少了糖的剧组生活在逐渐加快的拍摄节奏的慢慢走向尾声,剧情也随之走向最后的高潮。

    朝中局势因为景晏拿下南方军权而再度被打乱,文臣集团试过很多种方法试图去限制景晏势力的扩张, 却通通失败,仿佛有双暗处的手守在一旁,每到他们的计划执行到最关键的一步便出手破坏,然后顺势推了景晏一把,助其获益。

    在这种情况下,文官集团内部难免开始产生分歧,有人抱怨先前的计划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但也有人认为计划没错,而是他们中间有了内奸,其中首先被怀疑的对象就是慕清。

    恰巧慕清先前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参与到这些计划中,又曾多次私下与景晏相见,如今这些被有心人摆到明面上,就成了慕清有意投向景晏的证据。

    皇帝并不心疑慕清,但他耳根子软,几位老臣轮番相劝下便只好暂时以“回家安心养病”为由下旨让慕清冠带闲住,免掉了他的一切职务,但保留了品秩,并安抚慕清许他病好后仍可同往日一样进宫伴驾。

    慕清收到旨意后心凉了半截,窗外风雨大作,他看着外边晦暗的天空,觉得有些事正在逐渐超出他们的掌握。

    果然,几乎是在慕清冠带闲住不久,又有几名官员陆续被弹劾、罢官,不出意外,这些人都是慕清的同门或好友,也都是文官集团中的“温和派”。

    一通大换血,文官集团的话语权就此牢牢把握在了“激进派”手中,与景晏等的斗争也变得尖锐,整个京城陷入风声鹤唳中。

    ……

    剧情终于走到了大结局。

    拍摄开始前的片场,几乎每个演员脸上的紧张都要比平时重了几分,尤其想到早已深刻地记在脑海中堪称沉重的剧情,更是笑不出来。

    全场表情唯一能称得上“轻松”的大概就只有饰演皇帝的唐昱昀,虽然在戏里他的江山马上就没了,可戏外他只需要闭着眼躺完整个拍摄过程,算是所有人里最轻松的一个。

    与唐昱昀相反,这场戏是骆与时最累的一场戏,他在最后的结尾处有一场情绪的大爆发,一旦演好几乎是毫无疑问地能被评为全剧top1的高光时刻。

    这是个很大的挑战,也是个绝好的机会。

    为此,骆与时早早地就开始为这场戏做准备了,反是见过他私下练习的人,无不被他表现出的巨大悲伤和绝望而感动。

    只有一人除外。

    “好了,就这最后一场戏了,演完我就杀青了。”骆与时讨好地对正阴沉着脸给他整理衣服上毛领的陆曜说,趁陆曜低头,还微微踮起脚用额头抵了抵陆曜的。

    恋人主动的亲昵换得陆曜表情略有松动,眼中流出“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但他依旧努力坚守着自己的态度,抿着嘴没有说话。

    自此见识过骆与时在私下里是怎么排练这场杀青戏之后,陆曜就一直是这么个样子。

    骆与时心知,大概是李诚找陆曜谈话的时候曾隐约透露了什么,这才让陆曜在见过他排练后如此生气。

    一是气骆与时为了演戏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二是气自己无法心狠,做不到说出劝骆与时演戏时不要那么投入的话。

    “好啦,想点开心的,我们今天就能杀青了,我向你保证,演完这场我一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骆与时偷偷看了看周围,借着踮脚给陆曜整头发的动作飞快地亲了下陆曜的嘴角。

    这下,陆曜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别闹。”他用力捏了下骆与时的手,低声:“那说好了,以后也要好好爱惜身体。”

    骆与时赶紧点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哄人,闫泽那边已经举起了大喇叭,招呼众人抓紧时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正式拍戏了。

    五分钟后,这场结局大戏开始了第一次拍摄。

    ……

    皇帝寝宫里,慕清和几个文臣站在龙床前,和对面的景晏等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

    十天前,就在两派人在朝中斗得正激烈的时候,身体向来硬朗的皇帝却突然病倒了,众人原本以为这只是场简单的风寒,却不想第二日就传来了皇帝高烧不退陷入昏迷的噩耗。

    今上践祚不久,尚未立太子,膝下的几个儿子最大的也不到五岁,且都不是嫡出,一旦皇帝突然驾崩,就算景晏不篡位,光是几位皇子的外家也要斗上几斗。

    大皇子的外祖原本是文官集团偏“温和派”的一员,在皇帝重病后陡然变了态度,一改往日作风,甚至有传言说曾见过他主动设宴宴请景晏麾下的几员大将,意在拉拢。

    被罢免了官职的慕清在家中心急如焚,直到三日前听闻守卫京畿的羽林军有异动时,慕清再按捺不住,取了先帝赐下的金牌闯入宫中,同几位辅国大臣一道守着皇帝。

    直到今天,原本是太医来问脉的时间,景晏却带着人闯进了皇帝的寝宫。

    大皇帝外祖林阁老抖了抖雪白的长须,怒喝:“安王!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景晏轻蔑一笑,示意手下将被牢牢捆住的几位太医推了出来。“本王倒想知道,普通的一场风寒怎会害得皇兄昏迷至今?这其中定是有歹人在作怪!”

    语毕,身侧有护卫上前拔出佩刀,明亮的刀锋吓得林阁老忍不住后退几步,踉跄着被身侧最年轻的慕清扶住。

    双方又是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

    吵架也是件体力活,尤其面对嗓门如洪钟的武将,几位年迈的长者体力纷纷不支,慕清身为年轻一代的领袖,又深得先帝爱重,哪怕身体虚弱也要接过重任正面刚上景晏及其部下。

    忽然,电光火石间慕清脑中灵光一闪,隐约察觉出似乎有什么地方从一开始便被他们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