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这样的训斥,赵若水就直接和老爹对着干上了,“可是我听你和大伯讲话,从来都是别着急,没成功的话,就当做经验记录下来,失败是成功之母。你自己定下心,我支持你。对于二伯,你从来没这么讲过。”

    “那是因为你大伯知道他一定会失败,也能接受失败。我当然要表态让他减少压力。”

    “那二伯就不知道么?他就算不知道,你和大伯就帮着他知道不就好了。”

    “你这是说我和你大伯不管他么?”

    “爹。我要是在家里,你也不管我,娘也不管我,哥哥也不管我,那我怎么办?就是你们经常看着我做的事情,也把我的事情放到心里,我和你们生气那都是表面的事情。我心理面还是开心的。不和你们在一起,我才难过。”

    “你……”赵嘉仁和正常人没啥区别,被人怼一顿那是要怼回去的,现在去被女儿逼到说不下去。若是按照女儿这么讲,赵嘉礼的失败反倒是家里人对他不关心不爱护……

    好吧。赵嘉仁心里面其实知道自己并没有真的把二哥当回事。如果和大哥相比,二哥的确是那个可以无所谓的人。当然,赵嘉仁这些年的想法很简单,这是二哥不自己凑过来,如果二哥肯主动跟上队伍和组织,赵嘉仁对赵嘉礼的个人能力并没有特别要求。

    赵若水突然气馁的坐回到位置上,对赵嘉仁说道:“算了。你和大伯都是人中龙凤,看不上二伯倒也正常。”说完,赵若水扭头看向窗外,露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女性神色。

    赵嘉仁一直不觉得女儿与赵嘉礼关系很好,赵谦和赵嘉礼的儿子赵雍关系不错,这个赵嘉仁知道。赵嘉仁自己就很喜欢赵雍,若是赵嘉礼能和赵雍一样,赵嘉仁一定不会对二哥这么冷淡。若是如此……

    “大娘,你遇到什么困难。看到你二伯,就觉得兔死狐悲?”赵嘉仁只能根据理论来解释。

    赵若水并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脑袋。

    赵嘉仁用手拍拍赵若水的手臂,“大娘,你有什么就说。若是不讲,岂不是委屈了你自己。”

    这话有些打动了赵若水,她突然扭过头,眼中竟然有了泪花,“爹。有人说我办事不行。我虽然生气,却也知道那些人说的没错,我就是比不了那些大臣。从哪里都比不上他们。”

    “哈,哈哈!”赵嘉仁先是被逗得大笑几声,接着看女儿那委屈的样子,心中一软,鼻子都酸了。他连忙揉揉鼻子,“大娘,我给你讲,你的资质至少也是平常人。你只要能跟着不掉队,你就绝不会是没用的人。我给你讲,你能认识到你比不了那些大臣,这就证明了你还有进步的空间。不过你千万不要找错对比的对象。”

    “可是看到二伯,我就觉得难受。二伯不就是没有你和大伯能干,就被这样对待……”赵若水的眼圈红红的。

    这话总算解开了赵嘉仁的疑团。原来自己女儿只是触景伤情而已。

    一路上安慰女儿,赵嘉仁抵达了大哥的府邸。赵嘉仁搞土地国有,自然不能大造那种超豪华的府邸。赵嘉信也只是在一个距离大宋农业学院最近的高档社区里面有个别墅。

    在别墅外就见到不少马车,进去之后就见到家里这一辈的四个人都到了。除了三兄弟之外,赵嘉仁的二姐也到了。赵嘉仁的大姐已经亡故,她嫁给的夫家自然没资格参加赵家的家庭会议。

    赵嘉仁进去之后,和大哥握手,和二姐抱抱。虽然二姐出嫁之后很少直接见面,但是赵嘉仁好歹和二姐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绝无生分。只有二哥赵嘉礼坐在沙发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嘉仁喊道:“二哥。”

    赵嘉信看着三弟这么主动和二弟说话,倒也有些讶异。一般来讲,这两人都很容易表现为看不到对方。三弟这次能主动起来,非常罕见。赵嘉仁的二姐看到跟在赵嘉仁身后的赵若水,就一把拉过来,“这是大娘吧。看看,你和你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看到家里人竟然如此亲近,赵嘉信觉得老怀大畅。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这时代就已经是标准的老年人。他这一生不缺功业,不缺钱财,赵嘉信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亲情。而三弟赵嘉仁又一直很尊敬身为大哥的赵嘉信,这也让赵嘉信很感动。

    如果是普通家庭,父母过世之后自然是由大哥来领头商议。但是赵嘉仁是官家,去世的父母是太上皇与太后,只是忠王的赵嘉信应该是听赵嘉仁的安排。此时家里还是普通家庭的局面,赵嘉信对三弟完全没有任何不满。

    “二郎,三郎和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应一声?”赵嘉信对二弟说道。声音已经比较严厉了。

    “大哥,我路上在想,就让二哥前去迎接爹娘的棺椁回来吧。”赵嘉仁说道。

    赵嘉信一愣,赵嘉仁的二姐也是一愣。甚至连赵嘉礼也突然抬起头,脸上都是愕然。

    第081章 护送而来的灾厄(六)

    “泉州那边……不是还在闹鼠疫么?”听到三弟建议自己去泉州,赵嘉礼迟疑着问道。

    赵嘉信心里面一阵失望,他搞教育这么多年,说这种话的人大概是没出息了。若是那种勇于任事的,大概会说‘我可以去泉州了?’或者‘泉州的鼠疫警戒已经取消?’

    泉州那边是不是在闹鼠疫和赵嘉礼前往泉州有什么关系。若是真的想去,泉州就是下刀子也挡不住赵嘉礼的脚步。这些年赵嘉信和赵嘉仁都是这么过来的。

    “等泉州解除疫情,我们会通知你。”赵嘉仁答道。

    “可这沿途之上还有诸多事情。”赵嘉礼不知不觉就开始怂了。这么多年来,他基本都跟在老爹赵知拙身边,或者在临安生活。乘坐船只来一次千里远行,或者挽起袖子来次几十里一百里的出行,他并无经验。

    赵嘉信看向三弟。就见赵嘉仁答道:“你乃是宁王,所有事情让下面的人处置就好。若是自己处置,要下面那些人做什么。”

    赵嘉礼眼睛一亮,这个解决办法的确很好。但是这个宁王府更多的只是一个说法,赵嘉仁治下,王爷每年并无丰厚的例钱,以宁王府里面的钱都是赵嘉礼的父母留给他的那点,加上每年爹娘偷偷补贴给他一些……

    “大哥,你安排人护送二哥回泉州。”赵嘉仁对赵嘉信说道。

    赵嘉信一想,觉得这法子不错。只要赵嘉礼肯跟着那些可靠的人来办事,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我给二哥一万贯在路上用。”赵嘉仁继续说道。

    “……我的钱不多,给二郎一千贯。”赵嘉信不得不跟着表个态。

    赵嘉礼虽然知道这事情不对,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大哥和三弟从来不打诳语。他们说到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做到。也就是说,已经有一万一千贯交钞落入赵嘉礼的腰包。

    赵嘉仁的二姐倒是没什么,她的丈夫家在福州有产业,赵嘉仁的二姐二十年来一直自己在海运上投资,还在赵嘉仁的推荐下购买了广州制糖业的股份,一万一千贯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字。

    倒是赵若水,神色有些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家里人谈完家里的事情,大家又吃了顿饭。赵嘉仁离开的时候赵嘉信亲自送出来,他低声对三弟说道:“我还是担心,二郎会不会半途弄出些事情。”

    “弄出什么,咱们就担着。二哥只怕也弄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他不至于弄丢爹娘的棺椁,出了什么事情,咱们都替他担着。”赵嘉仁说道。

    赵嘉信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苦笑,赵嘉礼这样的人只是能力一般,加上眼界太高,不愿意屈才。真的让他捅出惊天动地的篓子,他自己反倒不愿意。

    上了马车,车子启动,赵若水有些迟疑的问赵嘉仁,“爹,我觉得你对二伯好无情。”

    “怎么叫无情?”

    “你对那些朝中大臣非常信赖。对于二伯完全不相信。”

    “你这个逻辑不对。我若是信赖他们,我就不开会了。若是信赖,全部交给他们来做,我只用等结果。既然开会,就是想知道事情进行到什么程度。凡是不说出来的才是信赖,朝政的事情从来要说清楚讲明白。”

    赵若水眉毛皱起,思索一阵后突然就露出笑容,“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