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江单解释道:“朋友信佛,跟他一起来的。”

    时远看了眼禅房:“在里面?”

    “嗯。”

    这几句话说完,江单喉咙一阵发紧,他轻咳两声,不想却撞上时远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灼热。

    是错觉吧,眼睛明亮的人看谁都显得专注。

    毕竟……江单想起时远已经订婚了,便轻咬了下舌尖,道:“那我……”

    “给你朋友讲经的是我师父,”时远同时说道:“我上个月回的国,当时觉得自己浮躁,便来师父这边待一阵子,就当是修身养性了。”

    “嗯。”

    “江单,我听你的,已经读完了学业……”

    “挺好的。”江单由衷地说。

    “不多夸我几句?”

    江单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求夸?”

    “二十三,还成吧,刚到法定结婚年龄而已,”时远见江单脸色微变,便停住话茬,又道:“师弟们都在训练呢,想不想进去看看?”

    江单犹豫:“这不太好吧。”

    “没事,我带你去。”

    时远说着把斗笠扣在江单头上,又道:“里面没有树荫了,特晒。”

    江单不大自在,扶了下歪掉的帽檐,抬头见时远已走出老远,便咬咬牙跟上。

    “我平时很少走地上,要是万一带你迷路了,可不能怪我。”时远走前前面,穿过一片门廊和花园,兵器碰撞和摔打声便愈发清晰。

    路上遇见几个与时远同样打扮的弟子,他们笑眯眯地同时远打招呼,等到了训练场上,江单不禁问道:“这些……难不成都是你师弟?”

    都是一水儿的小伙子,从五六岁到二十五六岁都有。

    “嗯,你想想,我四岁拜师,这都多少年了?”

    时远从墙根拿起一把长刀,挥了个刀花,道:“想学吗?”

    江单从不知道时远还会舞刀弄枪:“你会?”

    时远倒坦诚:“这两个月刚学的。”

    但还是给江单比划了几下,倒是有板有眼。

    两个人多年未见,处处都透着别扭。他们明显心里都憋着话,可又谁都倒不出来,反而大部分的时间全都用来讨论了兵器和武术。

    江单也没有逗留太久,估摸着讲经时间差不多了,便折返回前面,找到老陈,时远把两人送到山脚,静静看着人坐车离开。

    他拿出手机拨出个电话。

    “查下他买了哪班车。”

    江单在回登封的路上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老陈睡着了又醒来,见江单还是同一个姿势,他看出异常,问道:“怎么突然情绪这么差?”

    江单歉意地看了看他,道:“没有,大概是跟寺庙里的肃穆产生了某种共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老陈道:“这是最后一站,该回韶城了。可惜现在是秋天,否则还可以顺路到洛阳去看看牡丹花。”

    江单笑道:“只有人追着花期,花却从不等人的。那就回韶城去吧。”

    两人原本是订了机票,然而因为郑州暴雨,航班全部取消了。

    其实耽搁一天倒也没什么,没想到老陈工作上临时有急事,必须在第二天之前赶回去,于是俩人一商量,便退了票,改乘高铁。

    夜车,零点上车,清早抵达。

    上车后,江单和老陈虽是连号,却前后排,江单旁边的位子始终空着。

    老陈已经在后面微微打起了鼾,江单戴上耳塞,放平了座位躺下。

    高铁中途停了几次,不久后,江单鼻尖嗅到一阵湿漉漉的水汽,隔壁座位来了乘客,带着几分雨后的泥土清香。

    江单收拢了一下手脚,翻个身朝里继续睡去。

    第69章

    高铁上的窗帘并不遮光,江单又对光敏感,当第一缕晨曦落下,他便醒来了。身上缓和和的,睁眼一看,正盖着一条毛毯。

    江单困惑了一下,心道高铁乘务员什么时候提供半夜盖毛毯服务了?

    然而再一转身,他发现紧挨着他的座位上,居然是时远。

    时远身量虽长了,可仍喜欢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个背包。

    江单更为恍惚。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