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输的局,傻子才跟你赌。”许尧臣手里的羊骨头啪嗒一下扔回盘子里,他扎着两只手问,“你干啥了?”

    厉扬没直接答,绕着弯说:“他起火的后院满地灰烬,家大业大,担的责任自然也大。”

    “他们闲磕牙,说周余一东一西养的俩小情儿掐的脸红脖子粗——你挑唆的?”

    “与我无关,吴曈找人办的。”狗皇帝一推二五六,全栽大内总管头上了。

    一顿饭吃得挺畅快,许尧臣想着周余回去要看小情儿们扯头花,食欲立马就上来了,连干两碗米饭,最后撑得躺床上,动也不想动了。

    厉扬躺他边上,屈指轻弹了下他平坦的肚皮,“真撑了?”

    许尧臣歪着脑袋,“吐给你看。”

    “还能动吗?”厉扬压着他腿,把这颗漂亮的脑袋扳正了。

    许尧臣也欠,就蹭他,“怎么动?”

    “……没带套,饶了你了。”

    手撩起了短裤,沿着绷紧的皮肤滑上去,停在了腿根。

    许尧臣抻着脖子抬高了头,像个毛茸茸的动物,够着厉扬的下巴,嘴唇碰了碰,“亲亲呗。”

    厉扬从来就不是个能温存的人,他也说了,讲究效率。

    唇齿相碰,疾风骤雨一般把人打湿了。温热的肌肤贴着,手指上的薄茧从这里又到了那里,所到之处野火燎原。

    许尧臣那股坏劲儿上来,手一扬,把自己扒了个利索。他推着厉扬的肩,把人撂翻了,往小腿上一坐,手往上摸,却又不抓实,一双眼都坏得眯起来,“要不要啊?”

    厉扬挺身往他屁股抽了一巴掌,喘得很,“别使坏,一会儿有你后悔的。”

    “罚我呗——”他埋首下去,唇齿间都被填满,是欲望炙热的温度。

    像优质奶油包裹在皮肤上,绵密而贴合,有那么点湿润,又柔软得叫人头皮发麻。厉扬握紧了他的手,十指交缠着,攥红了,是即将失控的疯狂。

    片刻后,涎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厉扬揩掉中间那点醒目的白,挠挠许尧臣的下巴,“去吐了,乖。”

    可许尧臣哪是个能顺从的主,他恶劣地把东西顺着腹肌抹下去,引着厉扬的手碰上来,小猫似的叫唤了一声,“疼呢,给帮帮忙呀。”

    厉扬没来由地叹了声,拢住他的腰,往怀里抱,伺候这疯起来没边儿的小混蛋。

    ……

    梨子香合着屋里未散的孜然辣椒香,诡异的气味中,累劈了的两个人沾着枕头就睡熟了。

    第29章

    第二天早起,许尧臣就看厉扬站在他码零食的行李箱前,表情挺严肃,像个爹。

    许尧臣枕在被子上,歪头看他,“你嘎哈?”

    厉扬挑出来大辣片和脆香米,“吃挺丰富啊——你这么吃零食,陈妙妙连问都不问?”

    “干什么,怕我胖?”许尧臣一条腿横被子上,一脸的讽刺。

    “怕你没事就吃垃圾。”

    许尧臣祭出顾玉琢的名言,你管我。

    “陈老妈子都不管你,我也懒得管,”厉扬把两包垃圾食品扔回垃圾箱,“起来,去给我找条内裤去。”

    许尧臣往他裹着浴巾的小腹下扫了眼,嗤嗤地笑,“你没带啊?一直光着呢?”

    “是啊,宝贝——”厉扬过来擒住他仰起的脖颈,狠狠一亲,“昨儿是谁不老实,蹭了一晚上来着。”往他腰侧的痒痒肉一捋,“生日快乐!赶紧地起床。”

    屋里拉着遮光帘,只有隐约的光偷溜进来。许尧臣埋在阴影里,脸上表情在厉扬的祝福中垮塌下去,但很快,他又拉平了嘴角,若无其事地从被窝里翻出来,很欠地往狗皇帝的尊臀上拍了一巴掌,冲澡去了。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许尧臣这个会喘气的活人是真的。

    他抹擦掉镜子上的水雾,对镜中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看看,画皮披久了,就没人能认得你了。

    ——嘿,我牙还挺好看的,真白。

    许尧臣忽悠周余第二天要拍晨曦,自然是还没过夜就让周余知道了他在扯淡,可小周总也无甚办法,倒是更抓心挠肺地想把人搞到手。

    可惜,中间横了个厉扬。

    一大早,刘导就在餐厅碰见了吃早餐的厉扬和许尧臣。厉扬认识刘导——去年刚给他的网剧投过钱,于是大大方方打招呼:你好,刘宏。

    刘导差点没跪了,谁能想到这尊佛从天而降,再瞥一眼窗户边咬牙切齿的周余,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那一刻,刘导感觉十分复杂,看许尧臣的眼神都有了丰富的层次感。

    许尧臣本人倒是不在意,还冲他嘿嘿,分他了一根油条。

    刘导接住油条,鼻孔都撑大了——嘿你大爷!

    早餐结束,该上班的人妆发结束就直奔片场了,剩下的“闲人”在房间逡巡一圈,十分无聊,只好也尾随去了影视城。

    许尧臣这一天的戏份重,几乎就没空余时间,自然顾不上厉扬。

    励诚虽说投了不少影视剧,但厉扬极少到片场闲逛,和围观群众一样,往这种氛围里一站,都对“拍戏”起了好奇。

    前面,吴总管打头阵,给狗皇帝钻了条缝出来,手背后面冲他勾,叫陛下抓紧补位。

    俩人来得时候挺低调,按厉扬的意思,就甭找制片走后门了,他往片场一杵,比周余还不像话。

    恰好碰上剧组拍外景,于是厉扬和吴曈就混在了围观群众的堆里。

    他们这一撮人构成比较复杂,有粉丝有来旅游的,还有等戏的群演,所以厉扬两个站在其中就显得突兀。

    ——没哪个人是西装革履往这地方扎的,看上去很业余。

    业余的二位不知道远处的许尧臣在演什么,但晌午的阳光下,他身姿挺拔地站在破草屋前,长衫落在脚面,露出一截皂靴,倒很有几分古意。

    太远了,台词根本听不见。

    厉扬旁边的小姑娘们激动起来,一个抓着另一个手,“这是不是就掉马那场戏?”

    “是是是,”另一个话都说不利索里,“看前两天站姐路透,就是那场没差了。”

    “和原书一毛一样啊!天呐,我要昏过去了。”

    “书里他俩掰头这场戏太有张力了,”小姑娘白净的面庞被染上薄薄的红,很高兴,“我就说,这剧不需要女主角!”

    这话就不大对劲了,怎么还把女主角给开除出剧了。

    吴曈挺不明白,上去就搭话,“黄峤多漂亮,咋就不要女主了?”

    小姑娘上下打量他们一眼,也不认生,就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叔,一句两句解释不明白。”

    叔——

    二老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就成“叔”了。

    小姑娘琢磨了会儿,还是挺善良的给叔们解释了,“这么说吧,在普通观众眼里,男一是女一的,男二是女观众的。但在我们眼里,男二是男一的,女一只是过审工具人,懂没?”

    懂了,但又没全懂。

    吴曈不愧是个机灵鬼,反应过来就问:“你们是哪位帅哥的粉丝呐?这剧还没播就磕上cp了?”

    “呀,叔,你还懂这个呢!”小姑娘笑起来,一双眼弯弯的,“我们俩是臣臣的粉,她是孙哥的粉,那边还有两个从水蜜桃给虐出来的唯粉,现在都在入坑cp的边缘徘徊。”

    厉扬扫一眼远处正把一柄道具剑舞得虎虎生风的许尧臣,心说:你粉丝构成还挺复杂。

    正料着,吴曈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过来跟厉扬耳语,说备的物料都到了,给剧组的应援也随时能来。

    厉扬背着手从人群中挤出去,像个老干部,出来以后问:“几点的飞机?”

    “十二点四十。”吴曈看一眼表,又往后瞧一眼,“赶不上一块儿吃口饭了,要不还是联系下制片,咱……”

    “不用,”厉扬道,“来日方长。让你安排的人都过来吧,东西备好,别打扰剧组正常工作。”

    吴曈拿出手机回拨方才的号码,“明白。”

    飞机离开银川这颗塞上明珠时,厉扬透过云层望着下面广袤的土地,生出了些许感慨——

    他从没见过这样精彩的许尧臣。

    哪怕所有的拍摄工作在他口中都只是混饭吃,可每当镜头对准他,他就是人群里的焦点——那种叫人无法错目的光芒是任凭何种借口都掩盖不掉的。

    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许尧臣活得如此矛盾呢?

    第30章

    中午放饭的时候,许尧臣刚把外面那层戏服剥下来,喝了口刘铮凉好的胖大海泡菊花,就见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羡慕里透着点祝福,祝福中又裹着些好奇。

    他把保温杯往刘铮手里一塞,“都嘎哈呢?”

    “粉丝给你准备的生日应援到了,剧组人人有份。“刘铮捧着杯子小声说,“专门给你订的已经放房车里了。”

    许尧臣瞥他一眼,“粉丝?”

    “准确地说,是厉总以粉丝的名义送来的。当然了,也有真粉丝呐,外面二十来个小姑娘等着祝你生日快乐呢。”刘铮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的,“哥,往年都是这样,也不是今年才搞特殊的。”

    “我知道,”许尧臣把脱下来的大袍子递给服装助理,“粉丝在哪儿呢?”

    刘铮松了口气,“都围房车那边了,鲜花、蛋糕,都给你备好啦。”

    现场负责人布置好以后,多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给吴曈发了过去,吴曈收着,立马给他老板看。

    厉扬翻了翻照片,可有可无地点评了两句,最后想起什么来,屈指一敲大内总管的脑壳,“让你查的资料呢?”

    吴曈很谨慎地问:“您说的哪个项目?”

    狗皇帝险些一脚给他踹下车,“许尧臣。”

    “这个……”吴曈显得有些为难,打开了手机文档递过去,“我查到的和履历上的大差不差,根据以往经验,一般太干净的那十有八九是被盖了一层。”

    厉扬的视线落在文档上,“说说吧。”

    吴曈斟酌了下,道:“高中三年问题不大,托人联系了当时学校,确实有这个人,但十六岁之前有些说不清楚。按档案找过去,当地给的反馈很简单,简单到等于啥都没说。后来辗转找到了他们那届一个退休教师,可他说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教没教过,没印象,就帮忙翻出来一张毕业照,问题是那张照片上并没‘许尧臣’这名字——就是这张。”

    照片上是一群青春活力的小屁孩,大概三十来人,过塑的照片背后用烫金字印着名字。吴曈手机上翻拍的图略反光,但只要识字的都能认出来,这三十多个人名里,甚至连许姓都没有。

    厉扬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去,“怎么没早说?”

    “就这么点东西,哪敢跟您汇报啊。”吴曈怪惭愧的,“我也是没料到,这么简单个事居然在当地碰上了挺大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