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冬冬那边传过来的信息显示,这个房子属于当时那对夫妇父母单位分下来的,属于房改房,在当时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进行房屋改革已经买下了产权的。所以后来出事后,没人住,就这么一直闲置着。

    白夜将手机举高,四目望过去,墙皮剥落,地砖开裂,木头窗框早已变形锈死,老式住房狭小的客厅内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木头餐桌,正对面是电视柜,卧房在右手边,这种筒子楼房屋结构比起大多数已经算是可以的了。大多时候,像这样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只有十几平的居住面积的。

    谢景拿手当做扇子,“这地方能有什么?难道藏着枪支毒品?”他瞄了瞄积了一层厚厚尘灰的窗棂,“队长,我总感觉我们这样不厚道。毕竟死者为——”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只见自家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掏出手套给自己戴上,然后去开卧室门,冷冷扫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把嘴闭上!

    卧房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床正对面梳妆台再无其他。

    已经泛黄的铺盖在光影中透着着老旧的年代历史,白夜站在房间中环视周遭,突然整个人唰然愣住。

    ——梳妆台上放着一张照片,由于整体是暗色的,以至于白夜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张火光映射的照片,火舌燃至相片边缘,仿佛立刻就要喷薄出来将所有事物吞噬一般。

    照片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年份,但是白夜手指不住发抖,因为这个从纸张的新旧程度,无疑在昭示着,这个照片年份最长也绝对不会超过十年。

    也就是在这个屋子户主已经死亡的时候,有人潜入了这个房间,并且在这里放下了一张意味不明的照片。

    他死死盯着那看似平平无奇但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幻境的照片,心中始终有种古怪的感觉挥之不去,脑海中莫名就冒出了惊惧,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重。

    谢景看了看窗台外面隐约透进来的光亮,伸手推开了那已经变形了的木头窗扇。

    “嘭!”

    窗户一推开,晚风顿时透了进来,霎时将屋里经久不散的霉味冲散不少。

    “队长,有什么发现吗?”

    陈旧发霉的房间里,白夜猛然回过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将照片放进了自己衣兜里,然后往外走边说道,“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看来明天要去打个招呼,申请搜查令了。”

    谢景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整个人从头发到额头、鼻梁、嘴唇、乃至脖颈背脊、甚至于是修长的腿,都构成了一道优雅别致的轮廓。

    白夜看他,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那个被领养的孩子,在这十多年有没有回来过?”

    白夜倏然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照片,一刹那,照片中的火光竟然与福利院的那个女孩好看标志的脸孔重合堆叠,一下子朝他侵袭过来。

    “嗯?”谢景看出他的异样,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哦。”白夜回神,“没什么,先走吧。”这个确实是白夜考虑不周全,事先没有想到这个情况,就直接就带着谢景过来了,专业设备都没有带着过来。所以这里是不能久留的,会影响到后续的侦查现勘工作。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屋外走,白夜摘了手套,将门锁上,打开手机电筒光亮,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楼道口走去。

    还没到黑黝黝的楼道,白夜握着他肩膀的手突然用力了一点,他脸色微变,沉声说道,“小心!”

    谢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白夜推在身后,白夜手中的手机因为下意识的抬手防击的动作,从楼道摔了下去,噼里啪啦的砸在栏杆地板上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变故来得太快了,夜幕中才刚刚失去光源,可视条件非常差。白夜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长什么样子,只见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白夜几乎神速下弯,躲过横扫过的刀刃,接着抬脚往对方脑袋踢过去。

    但是白夜低估那人了,他挨了白夜雷霆一扫,竟然只是闷哼了一声,然后直接朝白夜扑了过去,抓着撞上栏杆。年久失修的栏杆不堪承受巨力,瞬间变形,那人将白夜连同自己一起摔下了楼。

    谢景站稳脚跟,失声喊道,“白——”

    他还没来得及跟着跳下去,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咽喉般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从幽深黑暗的楼道出现的鬼影,手中冰冷的枪口无声无息地抵在了他的脑后。

    那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带着堪称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别动。”

    第84章 chater 84

    ——别动!

    这两个字就像是从地狱披火而来的巫师在午夜吟唱的咒语,一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时间和空气,四周开始结冰一般凝固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白夜被人勒住了腰骨拖着往下摔去,白夜反应堪称神速,他一手紧紧抓住了连接地台的栏杆,另一只手抬起手肘狠狠捣向对方脑袋。

    然后他就意识到为什么之前踹了这个人一脚,但是他却没什么反应了——这个人戴着头盔!

    白夜没敢有任何松懈,这里是七楼,离地至少二十多米,下面数不清的残渣碎片,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栏杆承受不了这么重的重量,开始吱呀摇晃,白夜意识到那个人戴着头盔时,一瞬间手肘就转向他的脖颈处,然后同时一荡身,往六楼楼道跳下去。

    落地瞬间,他抓住那人的手,反身就是一个平地摔,只听,“咣当——”一声,那人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上前勾住头盔人的脖颈,拖拽着将他的头死命往墙上掼去,老旧楼房的墙皮一瞬间剥落,发出,“咚咚——”的撞击声。

    偷袭者或许是因为头盔的问题,捱了这么多下,竟然只是闷哼了几声。就在这时,雪亮刀光横挥而来——千钧一发之际,白夜放开手,身体后仰,刀刃紧贴着白夜脸孔一挥而过!

    白夜心中警铃大作——艹他妈的,不止一个人!

    白夜就着后仰的动作,抬手曲肘一下子磕在那个戴着头盔的偷袭者的胸口上,然后前脚踢中刚刚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反手抓住刀柄朝向自己挥刀那人的膝弯狠跺过去。

    只听得破风声响,对方哼了一声,往后退去。

    白夜借此空隙站稳身形,霎时剧痛从他的腹部传来,刚刚在楼上被人拽着的时候被刀尖刺中了。

    但人在高度紧张或者肾上腺素激增的时候通常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更何况这伤口于白夜而言也算不上什么致命伤。他扭了扭脖颈,连侧颈都显出了清晰的肌肉轮廓,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换了个称手的动作,横握在身前,语调冰冷上扬,“找死!”

    那人隐藏在谢景的身后,看不清面孔。

    谢景僵立在原地,那声音靠近了,在他耳边蛊惑般地悄声道,“好久不见啊,小可爱。”近乎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