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说你就说,哪来的那么废话!你他么不是还要当我的师爷嘛!”

    听得不耐烦的朱明忠一拍桌子,钱磊顿时便不再言语,只是垂着头,像是被强人蹂躏惯了的小媳妇似的。

    “还不下去准备饭菜!”

    挥挥手将两个丫环赶出门,朱明忠又瞧着钱磊,瞧着那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心底的不满再次浮现出来。

    “坐直了!别特么跟个窝囊废似的,你也是读书过的人,怎么骨头能软到这份上!上午见万礼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窝囊!”

    我,我那不是想保命嘛……

    “是,将军!”

    被朱明忠这般一嚷,钱磊连忙将身子坐直,然后又偷看他一眼,见其脸上没了不满,小心翼翼的解释。

    “将军,不是小人骨头软,是,是小人难挡将军虎威……”

    那是虎威,分明是淫威!

    心里抱怨着,可钱磊的脸上还陪着笑,可那笑容却因他看了眼李木头,顿时便僵住了,他看将军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他,似做考虑状。

    “让你吃饭,你就吃饭,让你给我出主意,你就给我好好的出主意!”

    虽说交道打的不多,可朱明忠也看出来了,这钱师爷整个就是一油滑的贱骨头,看着模样是憨厚,可实际上不挤着不榨着,从他身上就别想能挤出东西来。

    “可若是乱出主意的话,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将军明鉴!”

    生怕自己的那点小心眼被识破钱磊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再次“噗通”一声跪倒,

    “小人对将军您的忠心,那是日月可表。小的可以对天发誓,如果小的对您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给我坐下!你特么膝盖就不能结实点吗?别特么动不动就跪!”

    得,又被骂了两句的钱磊,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自己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把你对付官府的那些个花样给收起来,我不吃那一套,你越这样,我就越觉得你在算计我,别特么跪了……”

    说着,朱明忠把自己罗列的那个部队章程朝钱磊面前一丢。

    “来,你读书多,给我谋划谋划,看看这章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第045章 军制

    章程!

    就他?他是读书人?不过就是一江湖郎中,顶多也就是识几个字罢了?

    不过尽管心里瞧不上,可钱磊却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所以顶多也就是于腹中略表下轻视。

    当然更多却是诧异,毕竟他压根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居然会弄什么章程。

    心下着诧异着,钱磊取过那厚厚一叠纸来,只见抬头写着“镇军营制章程”。

    这……

    瞧着纸上颇有笔力的正楷小体,钱磊内心中原本对朱明忠的轻视之心,瞬间消失于无形,其它不说这笔力没有十年之功恐也难成,可他……微抬眼瞧了下朱明忠,这会钱磊的心里倒是嘀咕起来,这人不是江湖郎中出身吗?可这字?没有十几年的苦功,可真不一定能写出来。

    兵制章程?

    虽未往下看,但是在钱磊看来,其也不过就是依着葫芦画个瓢来,即便是他朱明忠许曾是读过几年医书,可郎中又能把这兵制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镇军营制,以三协为一镇,三标为一协,每标三营,每营四队,每镇辖炮队一标,马队一标,一个辎重营、一个工程营,步、炮、工兵每队均为三排,马队两排,每排两棚,辎重队三排,每排三棚,镇为统制、协为协统、标为标统,营为营官,队为队官,排为排官,棚为棚目……”

    这厮!

    虽说不知这镇协标为何,但钱磊的心底还是不由的冷笑一声,从古至今岂有民军擅改兵制一说,民军无不仿以官兵之制,现在这人倒好,林林洒洒数百字,竟将大明三百年兵制全然推倒。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心底倒还带着些惊讶,而惊讶状则其与字间缀于不同标点,断句却是极为恰当,全不似他的书写,因无断句所以需要加以猜测。

    “不过就是庸人之术罢了!”

    心底冷笑下,脸上摆出一副恭读状的钱磊又往下看去,他的双目微微一睁,面上却带着些许惊讶状。

    “棚:正、副目2人,正兵4人,副兵8人,计14人,排:排部4人……协部28人……”

    接下来数千字,这朱明忠竟然将各级官佐兵丁一一定额,虽说瞧不上他擅改兵制之举,但却不得不配服起其兵制中环环相扣的紧密来,从各级定员再到诸如炮队、辎重、马队的兵制配属,即便是军法队亦被列入标队。甚至就连那军饷也考虑的级为周全——直接委派专员发放,各级长官不涉钱财,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吃空饷的可能。

    当然如果真想吃空饷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至少能从一开始就想的这么严密,倒也是实属罕见了。

    “这朱明忠……”

    心下惊讶着,钱磊忍不住瞧了眼一脸期待状朱明忠,此时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想法,这人怕远不像他当初所想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郎中,靠着一时的运气,恐怕这人还有一些许才华。

    莫不成这人是将门之后?

    不对,他是江湖郎中,通过各种渠道的了解,钱磊已经知道朱明忠的来历,他不过是一个军中的医官,之前不过就是江湖郎中,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将门之后?

    难不成他的那个师傅所授?不过,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逝,转念心底又浮现些轻蔑,即便是其粗通兵法又能如何?这兵制改动又岂是他一后生小辈所能为?

    话再说回来,这兵制便是改了又能如何?即便是改了,又岂能打败清军?

    那清军……想到清军以劫掠鼓动兵卒时,兵卒于沙场上无不是奋勇撕杀。还有那满洲兵,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