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略所言极是,非但汉奸不应得到好下场,便是其家人,亦不能安然享受汉奸卖国所得财富,非但要抄其家,没其产,还要将家人悉数打入的贱籍,永世不得翻身!”

    时代总有其时代的特点,贱籍正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尽管对于“贱籍”略有抵触,但是对汉奸恶感却远胜于抵触,自然的对张国久的建议,朱明忠并没有表示反对。

    随后两人又就一些细节稍加商讨之后,这船继续一路南行,在往南的路上,看着河边一排正在建造中的水车,心知那是新建火药厂所在的朱明忠便随口问道。

    “,现在硝磺局的采购怎么样?”

    朱明忠口中的硝磺局是月前,为了解决制造火药原料——火硝以及硫磺的供应问题特意成立的贸易局,而为了获得充足的供应,衙署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

    “虽说有山东、河南等地有火硝南运受清虏阻挠,可是现在每日硝磺局仍然可收得不下10万斤硝,等到冬天的时候,随着产量的提高,估计到时候,每日可得硝20万斤以上,而其中江北自产将不下五万斤……”

    张国久的回答让朱明忠颇为满意的点头说道。

    “每天20万斤,差不多够用了……”

    何止是够用了,甚至有些太多了!

    尽管与欧洲相同,中国的天然硝石矿,产量同样也非常有限,但相比于欧洲人为获得硝土设立集硝官,到处收集硝土不同,在中国的黄河两岸,因为黄河泛滥导致的千百万亩盐碱地中却富产硝土。只要给予适当的刺激,几乎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火硝。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没有欧洲“集硝官”的原因,因为官府从不曾为硝土担心过。

    而为了刺激山东、河南等地的火硝生产,朱明忠特意截断了对两地的海盐输出,从而迫使两地百姓纷纷扫土制盐,而块硝作为制盐的附产品,产量在短短一个月内,就从每天万斤增加至数十万斤。

    当然,为了刺激生产,现在硝磺局除了敞开收购之外,还屡次加价,等级最高的块硝每斤收购价可高达10文。可即便如此,以块硝为主的土硝价格也远远低于欧洲。也正得益于廉价充足的原料供应,使得朱明忠可以放心的推动武器的火器化,而不至于为火药担心。不至于像欧洲人那样,总担心火药不足。

    “块硝要继续收购,不要觉得多,打起仗来的时候,家里多个几百万斤块硝,总让人踏实一些,硝的供应能根上,硫磺的采购怎么样,能跟上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中国自古皆不盛产硫磺,相比于火硝的资源丰富,硫磺非但价格高,而且来源有限。

    “经略,目下江北的硫磺皆来自南京,因为郑王爷麾下有船队与日人贸易,日本自古盛产硫磺,所以,我军所用硫磺皆是高价从南京购得……”

    眉头微微一皱,对于硫磺是从南京购买之事,朱明忠自然很清楚,这根本就没有办法,谁让江北没有硫磺。

    “嗯,这件事我知道,等到海船造成之后,咱们的船队就会与日人进行贸易,到时候可以从日本购买硫磺,而且除了日本之外,台湾也有硫磺,咱们可以先运几千人去台湾北部,在先行拓殖的时候,寻找当地的硫磺矿,如此一来,也好满足军需……”

    这海上贸易必须要尽快展开啊!

    心里这般思索着,朱明忠暗自寻思着,这船好造,只是这熟知海上航线以及日本情况的海商委实难找啊。

    “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以江淮经略使使节的身份命使节出使日本!”

    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至于不了解航线……这倒是个问题。若不然,从澳门寻找一位荷兰船长,他们似乎也和日本有贸易往来?应该了能够帮助自己开辟一条清江至日本的航线吧……

    第107章 施恩

    经略使到了扬州!

    几乎是在官船刚一靠上码头,这扬州城内外的盐商,便纷纷打探着消息。而那些盐商更是主动的认捐了多达二百万两的劳军款,只待经略使接见时,便会将银饷献上。

    对于扬州的晋陕盐商来说,原本心存异心的他们,宿迁一战忠义军大胜的结果,早已让这些原本还一门心思祈盼着“王师搭救”的众人,无不是收起那三分侥幸,只盼着能够用银钱买个平安。

    这阵子,无论是巡盐御史衙门或是盐运使衙门,总会有盐商拜访,这些盐商出手更是极为大方,银子、古董、字画,对于身为巡盐御史的吴伟业来说,即便是自许清廉,可是面对那些名家的字画,却难免总会动心。

    置身于书房之中,端着茶杯的吴伟业,面对着刚刚送至府中的这副唐伯虎的画作,他的眉头时皱时松,时而深思,时而叹气。

    这是张命人送到府上的,作为一个文人,吴伟业自然喜好字画,但是他知道对方送来这份厚礼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与经略见上一面……”

    自言自语中吴伟业又叹道。

    “这江北,当真是只知经略而不知大明!”

    暗自嘲讽着那些盐商之余,吴伟业最后又说道。

    “不过只是想见上一面,吴某身为巡盐御史便为尔引荐一下这盐商又有何妨?”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吴伟业将面前的这副唐伯虎的字画收起,然后对下人吩咐道。

    “备轿,老爷我要去休园!”

    郑家的休园,正是朱明忠来到扬州之后的下榻所在,由此也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他对盐运使郑侠如的信任。

    “……自从其来到扬州以来,即借巡盐御史的身份,派吏员坐于盐运使衙门,专查盐引,籍此核算盐税,虽然下官屡次命人将其所派吏员赶出府中,可却无法阻止其核查盐税,经略,以下官之见,若是不将这姓吴的赶出扬州,只恐怕早晚有一天,非得惹出事来,现在,其每天与南京皆有秘信往来,所以,下官希望能请其离开扬州……”

    听着郑侠如的诉苦,朱明忠只是默默不语的品着茶,从吴伟业出任巡盐御史的第一天,对于今天的这一切,早就在意料之中。

    “请出扬州?”

    摇摇头,朱明忠还是拒绝了郑侠如的建议。

    “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之所以会这么肯定。是因为朱明忠很清楚,宿迁之战后,江北与南京的关系变得只会越发微妙,其势必不会激化两者的关系,即便是以钱谦益为首的那些文官,暂时也会收敛一些。

    对于江北来说,现在反倒是一个难得的平静期。

    而在这个平静期,朱明忠自然不想将其打断,毕竟现在江北需要稳定,需要一个稳定的时期去发展。

    “可是,经略,这吴伟业是南京派至扬州的暗线,若是不能阻其插手盐务,不知他接下来还会再干出什么事来!”

    郑侠如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毕竟原本他这个盐运使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主掌两淮盐务大权,可谁曾想却多了一个吴伟业,成天变着法子的掣肘他。

    “他不会,也不敢!”

    朱明忠的语气显得很是自信,对于这么一个文官,他压根就不曾有丝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