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你他娘带老夫来的,你问我,我问谁?好了,老夫也该睡了,免得被那人发现。记住你的时间可不多,快醒……!”

    话音未落,自己的脸上竟随之似水银波而动,竟平白多了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轻薄面具!

    这面具好生古怪,触之似有流水纹路,可怎么摘也摘不下来,仿佛长在了自己脸上。

    “喂~!你是谁?那人是谁?我又是……?”

    年轻男子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询问声。

    因为不知为何?他恍惚中已感觉那老者就在这面具中,也似乎真的睡了!

    他就这么站在水底,奇怪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随即左拍拍右捏捏,满心困惑喃喃。

    “醒……?可我明明醒着呀?”

    感受着自己身体上传来无比真实的触感,又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是谁,仿佛自己的记忆丢了一干二净!

    “我……为何什么也不记得?”

    此时,上方正有湖光婆娑洒下,打亮了身旁湖底凸石,这磐石被水藻覆盖直通湖面,四周不远处还有鱼群惊掠游戏。

    他仰头正准备先离开水底再说,却忽然发现石面上似乎刻着什么,像是一个‘去’字!

    伸手拨开覆盖的水藻,哗啦啦……!

    石片竟被自己不小心弄得腐化脱落了不少,看这字迹应该有些年月了。

    小心翼翼的将下面覆盖的水藻轻轻拨开,虽大半数完好,但已有些脱落辨识不得。

    其上只隐约篆刻:

    「去xx宗找书xx,可寻回自己的xx。」

    “寻回自己?”望着眼前陈旧的刻字,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且传来阵阵头痛感:“寻回自己什么?”

    忽然,他惊醒道:“……记忆!对,一定是记忆!难道我脑袋受了伤,失忆了?而这是方才那老者留下,告诉我找回记忆的方法?”

    想到这儿,他心中笃定:“一定是。”

    可随即,他又有些困扰:“这……去什么宗找书?难道是找书看?看书就能想起一切?嗯……或许哪本书里有关于我的事也说不定……”

    思索到这儿,脑中空空像是一张白纸的他,便准备先离开这水底,出去打听一下。

    于是,便顺着‘石柱’向上游去。

    ……

    五行宗,宗人殿内。

    此刻,茹芊儿正准备离去,却忽然止步,似想起什么:“你确定他会来?”

    书方仪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碎裂的玉简:“不确定,但相信。”

    茹芊儿微微蹙眉,建议道:“已经二十年了,方仪……要不我派人去盯着?”

    书方仪顿时制止:“十九年前去过了,有‘钉子’,况且老贼如此大度的送出九州商会,哪有这么简单。”

    茹芊儿眼中寒芒乍现,随之狠戾道:“嗯,我会查出‘钉子’。”

    “钉子可见,却不可拔,会流血、甚至散架。”

    闻此,她深以为然的点头:“明白,不能打草惊蛇。那苍州呢?老贼似乎与珈男暗通款曲。”

    书方仪闷哼一声:“养寇自重而已,如此也好,一日得不到五行洞天,他便不会叫墨灵余孽南下。”

    茹芊儿眉头锁得更紧:“可如此,墨灵族余孽向西,恐危及影州,那里可是……”

    书方仪神色毫无波澜:“不过是借刀杀人之计,老贼窥伺神器日久,而小师妹毕竟是老师骨血。于老贼而言,天机道子之后实为他霸占师尊神器的一大妨碍。落星城如老贼眼中钉肉中刺,至今他都不亲自动手是怕引起天下公愤,可落星城若被墨灵余孽扫除那就不一样。

    而他到时便可打着替天行道,为道子报仇的光鲜旗帜,大义凛然收拾墨灵族余孽。

    到那时,他将成为最大的收益者。”

    茹芊儿眉头紧锁:“珈男就甘为其刀锋?”

    书方仪喃喃道:“一字曰之情尔,珈男毕竟不是墨灵圣主。师叔您也知晓,她本就与老师因情嗔怨生恨,更视师母为死敌,所以老贼这把火自然一点就燃。恐怕就是没有老贼在后推波助澜,珈男也会忍不住向西。

    不过有战神殿在,只要魔女不现身影州应该暂时无忧。

    所以珈男在哪,不得不防,否则终是一大隐患。”

    茹芊儿赞同道:“嗯,我这就加派千耳去北地。”

    而书方仪则补充道:“老师曾说过,珈男亦正亦邪,所以九州凡是老师与其往昔同历之地,都需暗中留意。”

    闻此,茹芊儿一惊,随之显露敬佩之色:“方仪,难为你……”

    书方仪痴望手中碎裂的命简,喃喃着:“师叔,弟子想再陪她说说话……”

    茹芊儿心头一酸,无声离去。

    ……

    影州,圣战林海。

    此刻,林海深处的湖泊上,那纷飞如漩的花瓣、树叶已然飘落,一切回归平静。

    而在湖畔正有一男一女做猎户打扮的夫妻,正在那焚香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