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到上海,又被李志群安排管理沪西的烂摊子,他夹在李志群和青帮之间,也是备受煎熬,度日如年,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所以他才苦心积虑寻找新的门路,试图摆脱现在尴尬的处境。

    于是他接着努力劝说道:“部长,这一次警政部的经费缺口,您请影佐将军为我们解决了一部分,可是接下来怎么办,日军的经费也是紧张,他不可能总是为我们开口,问题早晚也要解决。

    再说现在日军高层也不乏插手走私物资的,赚了不少的利润,影佐将军也未必不愿意,他之前也是拿了藤原会社的好处,可是怎么也不如自己参与拿的多,您试一试总没有坏处。

    如果能够同意,那以后利益相关,影佐将军岂不是对您更加信任,这也是拉近和维持关系的一个办法。

    还有,国统区里也有很多日本人需要的货物,比如桐油,猪鬃之类的战略物资,我们打通渠道,换回这些物资,也是大功一件,影佐将军肯定是愿意的。

    至于藤原会社方面,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不过是借用上海这个港口进货,所有的走私物资秘密送往杭州,都不在上海地区和华中地区销售,我们自己运往国统区,并不影响藤原会社的利益,就算是他们知道了,有影佐将军的支持,他藤原智仁再霸道,也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部长,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如果没有开拓新的财源,警政部的工作很难进行下去,您这个警政部部长名存实亡,难道真的要放弃南京,回到上海当草头王吗?”

    余信鸿的这一番话让李志群心头剧震,话中的道理很清楚,自己在南京政府里属于异类,不被王填海信任,又被周福山一系排挤,如果不思变,打开一条财路,自成体系,最后只怕真的会退守上海,就难有发展了。

    思来想去,李志群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尽快回南京一趟,向影佐将军请示,但愿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二天的上午时分,李志群把骆兴朝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通知了自己赶回南京的事情。

    “兴朝,我这一次有要事赶回南京,家里的工作就又要交给你了。”

    骆兴朝突然接到这个通知,心中不由得暗自一松,这一个月来,李志群坐镇特工总部,督促各方工作,自己也搞的很紧张,现在听到李志群要走,自然是颇为高兴。

    但是嘴里却是惋惜地说道:“主任,怎么这么快回南京?”

    李志群轻叹了一口气,他摇头说道:“这次回来,资金的问题还是没有着落,我准备回南京向影佐将军求助,不过这次我很快就会回来,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情安排你。”

    “您尽管吩咐!”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派些人手保护好信鸿的安全,陈金宝那些人不安分,我怕我一离开,他们就要搞事情。”

    李志群之前虽然嘴里安慰余信鸿,可是他毕竟不敢冒险,所以对余信鸿的保护工作还是要做好,他手下大多都和青帮有瓜葛,这项工作还真不敢随意指派别人,骆兴朝在他不在期间,主持特工总部的工作,出身又是日本间谍和军统人员,都和青帮无关,由他来保护余信鸿,自己还是放心的。

    骆兴朝闻言不禁一愣,他没有明白李志群的话,李志群只好把沪西的情况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陈金宝现在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插手特工总部的运作,我之前看在师父的面子对她一忍再忍,可是她却得寸进尺,这个女人的性格倔强,手段狠辣,做事不考虑后果,就怕她趁我不在上海胡来,兴朝,你要多留心。”

    骆兴朝闻言不禁眉头一皱,缓声说道:“主任,既然这个陈金宝不晓事,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过是个女流之辈,除掉就是了,万不可有妇人之仁呐!”

    他要想在特工总部里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掌控行动力量的吴世财就是他最大的阻碍,这一次针对吴世财的行动,却因为陈金宝的支持,致使功败垂成,骆兴朝一直颇为惋惜。

    由此可以看出,有陈金宝做吴世财的靠山,自己很难对付得了吴世财,不如借李志群之手,除掉陈金宝,同时削弱吴世财的实力。

    李志群闻言,看了看骆兴朝,其实从他知道陈金宝在沪西地区做手脚的时候,心中就有这个想法,沪西的生意是他的钱袋子,陈金宝想打这方面的主意,就已经犯了他的忌讳,只是他一时下不了这个决心。

    现在看到骆兴朝也这么说,语气犹豫地说道:“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内乱?”

    骆兴朝看到李志群意动,心中一喜,李志群的为人最为擅权,最怕别人算计他手中的权利,陈金宝过于强势,终于让李志群起了杀心。

    “主任,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再说除掉陈金宝,也未必就乱了局面,这堂口里这么多老字辈,您随便扶植一个听话的,不就风平浪静了。”

    李志群坐在座椅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骆兴朝知道李志群心意已动,也就不再多言,不然过犹不及,接着汇报道:“对了,主任,之前对查玉堂的失踪调查,我们做了一些工作,可是收效甚微,我只是调查到,在查玉堂失踪的前一天,在公共租界的美国驻军抓捕了一个男子,此人是菲利普斯下令抓捕的,后来就关在了军营里,后来经过了一番审讯,第二天查玉堂和他的手下就失踪了,这个男子也再也没人见到过。

    还有,查玉堂的住所和办公室也被美国驻军搜查,所有留下来的东西,都落在了菲利普斯的手里,期间并没有发现上海情报科插手的迹象,菲利普斯的身份特殊,又是在公共租界,我实在不敢冒险,所以……”

    “好了,情况我都知道了!”李志群摆了摆手,他让骆兴朝调查查玉堂的事情,其实本来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对手既然下了死手,也不会留下太多的破绽,首尾处理的干净利落,现在听到骆兴朝的汇报,也彻底死了心。

    “其实我也知道,真要是和上海情报科有关,以他们的行动能力,我们也难找到他们的踪迹,这件事先告一段落吧,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唉,这次回上海,前前后后全都是坏消息,实在是头痛!”

    李志群此时不禁有些心灰意冷,这次回上海,吴世财把沪西财政捅了一个大窟窿,好不容易招揽的查玉堂失踪,骆兴朝在租界也是无功而返,刘建志的在黑市上调查无果,对上海情报科的追查工作屡屡受挫,毫无进展,这一切都让李志群非常的沮丧和无奈,不由得有些意气消沉。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重大情报

    李志群于当天下午,赶回南京向影佐裕树求助,骆兴朝继续主持特工总部的工作,特意派第二行动大队队长魏明朗,安排得力的人手保护余信鸿,协助他处理沪西财政。

    十天之后,李志群又匆匆赶回了上海,这一次他费尽心思,做足了功课,终于得到了影佐裕树的支持,自然是满心欢喜,一回到上海,就让余信鸿开始着手布置这项工作。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八月初,宁志恒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伪钞计划,中储币的设计已经完成,伊藤哲平也顺利地说服了自己的助手谷村浩志,加入了伪钞计划,开始雕刻印刷雕版。

    何思明通过各种手段,终于搞清楚了印刷的各项细节,前来幕兰社院,向宁志恒汇报具体情况。

    “我已经初步查明一些情况,这一次中储币的发行,一共是三种面额,一元,五元,十元,还有面额较小的四种辅助币,这是印刷中储币的油墨配比,至于的纸张,是和军用票使用的纸张原料相同,采用日本国内生产的水纹纸,具体的产地和厂家我正在查,很快就会有消息……”

    宁志恒静静地听取汇报,何思明工作已经做的非常细致了,可以说能够考虑到的方面,都得到了落实。

    “好,我估计中储币一上市,不用多久,就会开始贬值,那些辅助币没有伪造的价值,你通知伊藤哲平,只需要五元和十元的雕版,现在从美国购买的印钞机也已经安装完毕,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核心雕版一到位,就马上可以印刷。”

    何思明点头说道:“据千叶正仁透漏,中央储备银行的上海营业部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最晚也就在明年年初可以正式成立,到时候中储币大量推向市场,我们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可是宁志恒却没有那么乐观,他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南京政府沐猴而冠,中央储备银行刚刚建立,在民间毫无基础,中储币的信用度太低,投入市场,首先很难得到商家和市民的认同,更重要的是,在上海租界内,我们政府的四大银行更不可能接受,到时候南京伪政府和日本人一定会采取强硬手段推行中储币,等他们把工作都做完了,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何思明对宁志恒一向是深信不疑,唯命是从,听到宁志恒的分析,点头说道:“这里毕竟是上海,日本人若是用强,只凭租界里的四联分处只怕也难阻止,那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做,静等结果就好了,情报科的工作主要是运输物资和收集情报,做好这两样,就是天大的功劳,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何思明点头答应,然后接着汇报道:“还有一件事,南京特高课传来消息,就在六天前,南京下关的日本驻军基地被军统南京站袭击,一处军用研究所被炸,但是军方也抓捕到几名军统行动人员,目前南京各处风声鹤唳,正在四处抓捕军统南京人员,据说南京站损失惨重。”

    军统南京站!

    宁志恒暗自思量,自从上一次从东安镇撤离,南京站已经沉寂多时,现在又开始了行动,可目标却不是日本人或者是伪政府的汉奸,而是日本驻军基地,南京站为什么会选择袭击这样的日本防卫重地?

    他蹙着眉头问道:“军用研究所?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吗?”

    何思明摇了摇头,说道:“这一点没有确认,我在南京没有消息渠道,如果要查询的话,需要和军方的情报部门接触。”

    宁志恒当即否决:“那倒不用,那就太着痕迹了,再说南京站干冒风险攻击军方重地,一定是受了总部的命令,总部自然清楚具体原由,如果我要查询,直接问总部就清楚了。